房间内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墙上挂着绘着戏水鸳鸯的绢画，边角还缀着珍珠流苏；窗边摆着一张梨花木圆桌，桌上放着精致的果盘和描金茶壶，旁边的软榻挂着半透的粉纱帘，连烛台都是玉雕的莲花样式，处处透着奢靡。

宋鹤眠被安排坐在椅子上，手紧紧攥着膝盖，心里突然打了退堂鼓，他突然便觉得用这种方式确认自己喜不喜欢女子，实在太过于荒唐。

可刚想起身，门就被推开了。

一位身着白纱的女子走了进来，身姿曼妙，腰间系着银铃，走路时发出细碎的响声。

她径直走到宋鹤眠身前，轻纱扫过他的手背，带来一阵凉意，浓郁的花香也跟着飘过来。“公子，今晚想怎么歇着呀？青妍什么都能为公子做噢～”

宋鹤眠后背的肌肉瞬间绷紧，说话都带了颤音：“我……要不还是我……”

话没说完，就被一根纤纤细指堵住了嘴唇。

那指尖滑嫩柔软，可是他却在这期间下意识想起夏叙言的手，夏叙言的手指比她粗些，指腹有常年握笔练剑磨出的薄茧，上次喂他蜜饯时，指尖还不小心碰到过他的牙齿，带着点微凉的触感，比这滑嫩的指尖更让他安心。

“公子！你怎么不理人家呀！”青妍的娇嗔声拉回他的思绪。

宋鹤眠猛地按住她还想往下探的手，像受惊的鸟一样站起来，指着角落的古琴，结结巴巴道：“你……你去弹琴吧，我今天就是来听曲的！”。

直到青妍走到十几步外坐下，指尖拨动琴弦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才敢坐下，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茶水的清甜也压不住心里的慌乱。

另一边，殿内的烛火还亮着。夏叙言合上手中的书册，抬眼看向躬身的暗卫，声音听不出情绪：“你说，他去合花楼了？”

“是的，主子。宋公子一人进去，在里面待了一个时辰就离开了，现已安全回府。”

“知道了，你下去吧。”

暗卫退下后，夏叙言起身走到窗边，那是宋鹤眠常翻进来的位置，他伸手推开窗，晚风带着竹林的清香吹进来，竹叶“沙沙”作响。他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框，低声呢喃：“都到了会去那种地方的年纪了吗？”语气里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自豪。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宋鹤眠就拎着剑在院子里练起来。他双脚分开与肩同宽，手腕一扬，剑尖划破空气，带着凌厉的风声，身前的竹子应声晃动，竹叶簌簌落下，只留竹枝在风中轻颤。

接着他旋身侧劈，剑光闪过，旁边的矮竹拦腰折断，断面整齐；最后他收剑而立，剑尖斜指地面，胸口微微起伏，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越练越急，剑招也失了平日里的章法，只想用汗水驱散昨晚的记忆，一想起青妍靠近时的气息，他就浑身发怵，脑子里还总不自觉和夏叙言对比。

夏叙言身上是淡淡的墨香，夏叙言的手掌温暖有力，最主要的是夏叙言碰他时，他从来不会这么慌乱。

昨晚他只是简单听了两曲后便匆匆赶回来，急忙到在门口直直撞上小翠，还没等她询问自己为什么能从房间瞬移到外面就关上房门，堵住一切疑惑。

“这算是……喜欢吗？”他收剑擦了擦汗，心里犯嘀咕，“要不直接去问他吧，他肯定比我明白。”可念头刚起，又立刻摇头，“这不就是直接告白吗？不行不行，太丢人了。”

纠结了半天，他没得出结果，于是决定等两天再去找夏叙言。可还没等他动身，孙流云就来了宋府。

“你怎么来了？三皇子有东西要给我吗？”宋鹤眠迎上去，眼里带着期待。

“是的宋公子，”孙流云递过一个布包，“三皇子让我把这些小人书给您，还说他要出门几日，让您别跑空了。”

宋鹤眠接过布包，刚要道谢，就撞见宋鹤昭走过来。宋鹤昭瞥了眼他手里的书，一副看透了的表情：“哟，这可是三皇子第一次主动给你送书啊，以前不都是你上赶着去拿？”

“什么啊，他就是让侍卫捎个信，顺便带的书。”宋鹤眠嘴硬道。

“啧啧，出门还特意报备，跟小夫妻似的。”宋鹤昭的话和往常没两样，可这次宋鹤眠的心跳却莫名快了半拍，脑子里又不受控制地想起昨晚的经历

他匆匆打发走弟弟，抱着布包跑回房间，随手翻开一本给自己准备睡前读物。

下一秒，他“啪”地合上书本，脸颊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

书里画的哪里是寻常故事，竟是两个男子的不同姿势，不同距离，不同角度。

“这也是最近兴起的小人书吗？怎么会……”宋鹤眠慌乱地把所有书塞进被窝，仿佛这样就能遮住那羞人的内容。

后来小桃送下午糕点时，见他还是脸色通红，还以为他染了风寒，紧张地要去请大夫，被他慌忙拦住：“我没事！就是……就是屋里太闷了！”

等到夜深人静，宋鹤眠躺在被窝里，烛火摇曳的光透过帐子洒进来。

却实在按捺不住好奇，闭着眼从被窝里摸出一本书，借着微弱的光翻开。

书里的画面大胆又露骨，各种姿态让他看得目瞪口呆，嘴里还小声嘟囔：“这……这里怎么还能……”

一夜过去，烛火燃尽，天快亮时才透出点微光，宋鹤眠却睁着眼睛望着帐顶，半点睡意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