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 寡君愿两全其美 赤子心一片赤诚 “二位道友,二位道友,莫恼莫恼。贫道真是来收徒的,你家闺女的血脉……”
“果真!”夫妻二人道。
“自然自然。”来人一本正经道。
“你是谁?”颛孙青鸾道。
“贫道天机子。”来人重新坐下,右手摸了摸光秃秃的下巴傲娇道。
见对面的夫妻二人同款挑眉嫌弃地看向自己,方尴尬地发现自己并没有蓄胡子的事实,为缓解自己的尴尬,右手一挥拂尘闪现,淡淡然道:“哈哈哈,见效见效,二位道友勿怪,贫道忘了自己尚年轻。”
见其手执之拂尘,颛孙青鸾眸子一缩,慌忙收手。
“天机子?什么人物?闻所未闻。”蓝景修嗤笑道。
“孤陋寡闻!问你媳妇。”来人自称天机子,见蓝景修不配合便嫌弃道。
“天机宫天机子?”颛孙青鸾确认道。
“正是,如假包换。”天机子傲然道。
颛孙青鸾此时已了然于心,便乘势而上,起身下床拉着丈夫噗通跪下,必恭必敬:“师伯远道而来,弟子不孝,有失远迎,还望师伯雅量。”
天机子一听那膝盖落地的声音就牙疼,嗤之以鼻:“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颛孙青鸾毫不在意,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笑容满面,要多恭敬就有多恭敬。蓝景修见妻子心花怒放,一副跟见了亲爹一般,不,比见了亲爹还……夸张的样子,简直不忍直视!心中暗道:尺水丈波……
就在颛孙青鸾觉得自己为了抱大腿,都已经快口吐白沫了的时候,余光一瞥,见丈夫还长身立剑,严阵以待的模样,简直要被气得吐血了……太不让人省心了,她才刚刚生产便如此操心,实非长寿之象……
她摇摇头,无奈道:“收器,跪下拜见师伯。”
蓝景修斜视妻子一眼,非常不配合:“他是你师伯?可有凭证?我不知道,你也不清楚!可他既认得你,身为长辈却道友长道友短的!且方才你可是要出手的。”
言下之意就是你别被骗了,万一是神棍呢……
天机子冷哼:“哼!他不信你。”
颛孙青鸾冷汗涔涔:“呵呵呵,你先跪下。那什么,师伯一向不在意此等凡俗。我从前与你说过的君师伯,想起来没?君师伯常说:江湖无辈,英雄无岁。师伯神出鬼没,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我都是听我父母说的,今天初见。”
她抬手擦了擦汗再道:“师伯手中所执之拂尘便是凭证,太虚拂尘乃师伯亲作,师伯独有,天下无二。”
“哦……原来是君师伯啊,久仰大名。不过我闺女不拜师,族中长辈和我那大侄子会带的。”蓝景修恍然大悟后收剑,却毫不在意道。
“呵!可惜那血脉之力磅礴,独我衆甫一族与寥兮一族方能助其存根,否则十日之内必爆体而亡,即暂得天之幸而令其不亡,然不能存根其亦为废体而多灾无寿。令尊今日之行或为明日之哀!如此,汝安否?”天机子语重心长道。
天机子话落,夫妻二人顿时倍感压抑……颛孙青鸾差点没站稳,蓝景修慌慌扶着妻子到桌边坐下。
“师伯……我女儿……刚刚……来到世间……便要……便要……离我……夫妻……而去了?”颛孙青鸾浑身颤抖,泪流满面,唇舌打结,无法置信道。
“这脑子……这耳朵……这是中心思想么?拜师呀拜师呀!”天机子抓狂。觉得自己要是再不制止,眼前这二人是要哭死的节奏啊……
“哦哦哦,是是是,拜师拜师。”颛孙青鸾心急如焚。
“不行。”蓝景修突然一口回绝。
“修哥,你是突然疯了?你不要女儿的命了吗?”颛孙青鸾怒火中烧,气得脸色苍白,胸口起起伏伏,呼吸困难。他若是不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这日子不过了!干脆一剑抹了他脖子……
“鸾妹莫急,且细细听我道来。鸾妹从前与我说过并不曾见过君师伯,都是岳父岳母和舅兄们说与你听的,如今仅凭一杆拂尘如何能轻信,万一君师伯已驾鹤西去。然则太虚拂尘落入此人之手……”蓝景修见妻子着急了,急忙给她顺气,再仔细道。
“谿儿,你父兄见你如今这苍白模样会伤神的。谿儿,带孩子回家吧。”天机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对颛孙青鸾道。他修道多年,自认心质超常,但此刻听蓝景修神情自若的咒自己,说的跟真的一样,差点被气得口吐白沫。若非他是那老头的独女婿,只想拧了他脖子。
蓝景修怒目而视,挑拨离间!女儿更不能拜他为师了,届时还能记得他爹?
“蓝景修,即刻起你禁言,若敢再言一语,老娘饶不了你。”颛孙青鸾回神后扭头看向蓝景修。她真的很无语,这戏精真是……师伯常年不见踪影,爹娘都找不着他,此番莫名出现,必有其深意。随即圆场道:“师伯毋恼,他平日里并非如此,今日失态只因不舍女儿离我们太远……”
天机子摆手:“行了,你不用替他说话。贫道不耐烦听。”
颛孙青鸾无奈,她还能怎么样,她真的太难了!最终也只得应道:“好,师伯稍等,弟子请鼻祖父鼻祖母来。”
天机子催促:“快去快去,其他几个老家伙也请来吧,将我小徒儿抱来。”
“弟子知道了。”颛孙青鸾应道,随后向门外喊道:“雀翎,去禀明官家与圣人,将诸位老祖宗和大哥大嫂请来,就说有尊客远来,我夫妻有要事相商。还有,将幺儿抱回来。”
“诺。”门外一道清脆的女声应道。
……
枫林向晚
正厅左帘外,雀翎求见。
“姑姑稍等。”帘内左边一蓝衣婢女应道,随即走到第八青云身侧的紫衣女子身旁,进耳小声禀明:“映真奶奶,雀翎姑姑求见。”
沐映真上前向第八青云道:“主子,鸾院五夫人座下客女雀翎求见。”
“谿梧有要事吧,带她进来。”第八青云道。
沐映真向蓝衣婢女挥手,蓝衣婢女疾步退去,轻声卷起帘子迎人进内。诸客见此实在好奇,都仰长了脖子看。举世瞩目之际,一点风吹草动都牵动人心……究竟何等要事非此时来禀?
诸客远远一看,只见女子一袭荼白色衣裳,绰约多姿,待其走进一看,顿时惊为天人。听闻青莲散人(颛孙青鸾道号)与闲云山人(蓝景修道号)伉俪情深,竟敢将这等绝色置于身旁,也不怕闲云山人心生旁骛,纵其不近女色亦有制度束缚,又焉能长久?只有千年做贼的,哪有千年防贼的!青莲散人也过于自负了吧……
诸客感叹间,雀翎已行至堂前行礼道:“诸位老祖宗、陛下、殿下,有尊客远来,姑娘遣雀翎前来请老祖宗们及陛下与殿下,还有家主和夫人。”
墨后道:“何等尊客连诸始祖也要一同前往?”
雀翎道:“回殿下,雀翎不知。姑娘说要带上幺儿。”
墨后转向第八青云问道:“鼻祖母以为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