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就要听一听,是不是真的如你们所说的那般好听。”
宫里的皇子公主纷纷到场,只剩下永乐公主久久未至。
场上的闲聊声渐渐消失,目光全都落在卫皇后含笑的脸上。
“皇后恕罪,永乐必定是有什么事耽搁了,绝无对皇后不敬之意。”
司马珏突然起身,向卫皇后请罪。
一时之间,针落可闻。
“晋王快快请起。”
卫皇后缓缓开口,神情淡然:“永乐至纯至孝,想必是有什么意外,才会在我的生辰宴上迟到的。”
“既然如此,便先点戏吧。”
卫皇后点了一出热热闹闹的百戏,后头的众人点的皆是一些往年的曲目,没什么新意。
轮到司马洛时,她便开口道:“我今日点一个新花样,宫里进了一批专唱昆山腔的伶人,我陪皇祖母看过几场。”
“我今日便点一出《游园惊梦》,与诸位一同欣赏。”
台上的伶人点翠头面精致,装扮得华丽非凡,走动起来便是水袖飘飘,烟波流转间含着一股风流韵味。
只见台上人一挥衣袖,声如黄莺出谷:“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
京城的命妇大多没有听过昆山腔,一听这亮而不躁、柔而不绵的嗓音,皆是饶有兴致地观赏。
待唱到“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伶人一甩水袖,正欲谢幕,却忽然听见外头传来一声感慨。
“唱得好!”
台下众人纷纷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身着明黄色长袍的高大男子,衣服上绣着的九爪金龙,活灵活现。
永乐公主一袭粉衣,怀里抱着一束桃花,跟在男子身边。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陛下万安。”
陛下穿过行礼的众人,走到蹲下身的卫皇后面前,说道:“起来吧。”
卫皇后缓缓起身,面带笑意:“陛下今日怎么有空前来?”
“朕刚刚碰到永乐,和她说了说话,耽误了些功夫。永乐说今日是你的生辰,朕便过来看看你。”
陛下言辞温和,似乎并不像传闻中那般冷酷无情。
“方才唱的可是《游园惊梦》一出?”
陛下抬起头,看向台上的伶人。
待得到伶人肯定的答复后,陛下微微颔首:“你唱得很好,朕重重有赏。”
“朕多年没听这出戏了,想不到今日在皇后这里听到了。”
陛下望向卫皇后,语气感慨,似乎透过卫皇后的模样回忆从前。
“臣妾还记得第一次听这出戏,还是在浅邸时,当时皇贵妃生辰专门点的。”
坐在一旁的贤妃忽然开口说道,神情忧伤。
“距今已有二十余年了。今日重听,不禁伤感物是人非。”
贤妃此话一处,场内一片寂静,只听见陛下轻轻叹息:“贤妃所言极是。”
一旁的永乐公主连忙出言宽慰:“若是母妃在天之灵,一定不希望陛下和贤妃为她伤心的。”
陛下望着永乐公主泛红的眼眶,和手中拿着的桃花,神情动容。
“臣妾失仪,还望皇后不要怪罪。”
贤妃向皇后赔罪,默默拭泪。“只是想起从前皇贵妃生辰的场景,不由触景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