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我们眼睛看不见的光对我们来说就是黑暗。只有我们醒悟的那一天才破晓。破晓的日子还有更多，太阳只是一颗晨星。

——《瓦尔登湖》梭罗①

（美）梭罗著，许崇信译，林本椿译. 瓦尔登湖[M]. 南京：译林出版社, 2011，第233页。

6月1日，辅导员在群里发出通知，让学生自己登记学校的财务网站，申请经费报销。

辅导员强调，目前只是填写信息，不需要提交。

在她审核过后，才可以提交申请，不然提交了错误的信息会导致财务网站崩溃。

时隔一年，易言早已忘记自己的发票时间问题了，她满不在乎地按照辅导员的要求操作，自以为一千元的科研经费一定会报销，然后去忙师门聚餐的事情了。

师门聚餐之后第二天，易言正在宿舍对着手机学习“职场相处之道”。

为了防止自己在职场生活不利，她提前关注工作博主学习职场知识，尤其是人际交往方面。

博主说的每句话都认真记下来，连停顿点都表记得很清楚，唯恐停顿地方不对，导致一句话的意思错误。

一通电话打过来，易言被叫去文学院领导办公室谈话了，因为她没找到工作。

文学院的就业率全校倒数第一，辅导员催得特别急，校领导找学生谈话，问清楚学生为什么到了六月份还没有找到工作。

学校办了招聘会，有组织求职帮扶活动，为什么学生还是没有找到工作？！

专科毕业时，易言升学了，没有就业问题。

本科毕业时，易言没有找到工作，学校说找不到工作会扣押毕业证，她签了一份尽快找到工作的保证书，顺利抱着毕业证书和学位证书回家了。

硕士研究生毕业时，易言准备在毕业典礼结束后，再去苏城找工作。

可惜，不行。

从校领导办公室出来后，易言哭着从山上走到山下，根本止不住哭泣。

周围都是人，她不敢哭得太大声，一路啜泣回到宿舍。

推开宿舍门的那一瞬间，易言嚎啕大哭。校领导没有用难听的词汇骂她，只是陈述了她不愿意面对的事实。②

她对未来的期待和美好幻想被命运判处死刑。

她真得很想拥有一个美好的结束，结束掉过去的不堪，终止过去的不公正。

没办法啊，命运的权威是无法挑战的。

坐在一旁的夏雪茗，轻声道：“小言，别哭了，别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他就是在应付上级的工作。”

释放掉自己的委屈后，易言擦了擦鼻涕，“我不去苏城了，我得马上找到一份工作。

再找不到工作，就要让导师催了，他们会给我父母打电话，直到我找到工作为止的。”

夏雪茗建议道：“别管学校，第一份工作很重要，你得好好去找。”③

易言从小就熟知催债流程：

先是通知当事人，然后进行全方位的“善意提醒”，让各种熟人一轮轮催债，从而产生心理压力，心里没底的欠债人就算是走歪门邪道，也会去还债。

这种事情，身为许城人的她从小见多了。

她没办法，她只能放弃未来。

只要能结束，哪怕吃再多的亏，错失再多的机会，哪怕浪费之前所有的积蓄，那都必须放弃，也只有放弃。

问：什么时候无比渴望男友是霸总呢？

答：完成学校的实习盖章和就业率时。

张欣悦给易言出主意，“你要不问问你对象的公司？”

“我问过了，他们公司招聘员工要求本科是双一流的。”易言捂住自己的脸，“没事，好工作不好找，随便找一个不就行了！硕士学历总不能连前台都当不上吧！”④

嘿，还真当不上！

一所口腔诊所的前台，回复：【您这学历来我们这当前台？】

一家直播公司的前台，回复；【对不起，我们已招聘到员工了】

一家装饰公司的前台，回复：【对不起，前台工作的学历是高中就行】

前台不行，换成最基本的文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