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大道法则 过了黄河之后往北就降雪了。眼看着雪片越来越大,视线模糊,无法在天黑前赶到下个城镇落脚,颉跌氏只好偏离了官道,在小道上寻找旧屋破庙栖身。
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地面很快被盖上了厚厚的棉被,天上乌云密集,就像屋顶的黑色瓦片一层一层的叠加在一起,漫天撒落的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在天地间拉起了白色的帷幕。
颉跌氏赶着马车,失了方向,在偏离官道一个时辰之后,前方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小黑点,定睛望去,确认是一间屋子后便径直驾着车疾驰而去。
走近一看,是个废弃的土坯屋,门楼破旧,下方的门早已不知去向,院墙也坍塌了大片,院里枯萎的杂草有半人多高。正前方只剩下左边的耳房,从旁边的残垣断壁和进出格局来看,塌掉的应该是正屋和东边的耳房。咆哮的北风吹的耳房的门“哐哐”直响。
颉跌氏将马车栓好后,带着应道和郭荣进了院子。东边的厢房此时只剩下一堆黄土,西边的厢房稍微好点,半边墙壁倒塌了,木梁和草顶横七竖八的倒着。一个黑色的棺木在这银装素裹的世界里显得格外突兀,棺盖掉落在地上,也不知是不是没有收殓过的新棺。看这院落先前规模不小,应该是祠堂一类的祖屋。
颉跌氏有道法在身,自是不惧。应道和郭荣嘴上说着不怕不怕,却站在原地脚下未动半分。虽说有颉跌氏在,不会发生危险,但二人终究年幼,心理上的害怕无可避免,未知的事物才真的让人恐惧。
“走吧,今晚只能在耳房将就了。”颉跌氏护着二人往那唯一能够勉强栖身的耳房走去。
祠堂正屋旁的耳房是通常是堆放杂物的房间,这里明显不是柴房。里面的祭祀用品散落一地,应该是意外来的突然,应对的也很匆忙所致。
稍做整理后,颉跌氏到屋外拾回了大量的枯草,又拆了门楼搬了木梁回来,“那棺材里面的尸体已经腐烂了。”他一边用棍顶住了松散的房门,一边朝正在引草点火的应道和郭荣平淡的说。
这没头没脑的,突然说这么一句,吓的郭荣一激灵,手里的火折子也掉在地上,应道拿枯草的手抖的厉害,惊恐的望着颉跌氏。
“大叔,吓唬人的吧?”郭荣试探的问。
“不信自己看看去。”颉跌氏又忙着用大块的木料堆砌火塘。
“尸体嘛,又不是没见过,鬼魂见到你早就跑了,有什么好看的?”应道知道鬼物不敢近颉跌氏身,才没皮没脸的吹嘘。
“也许让你们见一次便会知晓,阴魂鬼物并没有那么吓人。”颉跌氏说着给火塘里浇上了酒,之后扔进枯草引燃。
“人家不敢来,还非得把人家抓来吗?” 应道可不想没事见鬼玩。
“吃点干粮吧,哪有那么多鬼呀怪的?” 火燃起来之后,郭荣便没有那么胆怯了,说话也轻松了些。
“敢不敢看吧?现成的,不用抓。”颉跌氏开始围着火塘铺垫枯草,头也不回,直接拿话激他们。
火烧起来后,屋里的温度慢慢升高,枯草上残留的雪花开始融化,应道和郭荣只好盘坐在火塘旁边已烘干的地面上,二人胆小,是正对着门口坐着的。此刻听到颉跌氏说有现成的鬼,都不自觉的朝门口望去。折腾半晌,天色已黑,房门早被顶实了,只能听见门外呼呼的风声,这本是冬日里最为平常的声音,但此刻听来,更像是有人断断续续的呜咽。应道和郭荣不约而同地朝对方靠了靠身子。
“身具灵气道法之人,能被阴魂鬼物感知到。反之亦然,灵气道法也会主动感知阴魂鬼物,只要运起道法,就能看见。阴魂鬼物同样有修为深浅,趋吉避凶也不光是人类的本能而是世间万物的本能,所以,双方都会尽量避开实力高过自身的对手。”颉跌氏不断的翻动着枯草,让其尽快干爽,传教只是用嘴,并不耽误手上的动作。
“那这个现成的是没避开还是没避?”应道想知道到底是谁撞谁枪口上了。
“世人常说的见鬼大多数是被动的,也就是阴魂鬼物自主现身,而自动运起道法看见的不会对自身的阴阳平衡造成影响。如果是自主现身的多为执念较深的厉鬼,现身之后会加重周围的阴气,造成阴阳失调,时间久了之后,轻则大病,重则丧命。”颉跌氏并没有直接回答应道关心的问题。
“没避开吧,大叔很淡定。”郭荣咬了一口饼子跟应道分析。
“影响食欲吗?”应道又问了一个在他看来比较重要的问题,他手里的饼几乎没吃,怕吃了还没暖热就吐出来了。
“如今你们的周身穴位都已摸索清楚,回到潞州便可服用金丹产生灵气。现在见,有我在,以后见,我不一定在,到时候不要给我丢人。”颉跌氏依然没有回答应道,一个劲儿地威逼利诱。
“见,小爷才不惧呢。”应道也听出来了,这是只没避开的倒霉鬼,颉跌氏在给他们兄弟俩练胆呢。
“出来吧。”颉跌氏冲东北角落方向命令道。
此刻,火已经燃的很旺了,应道还是感觉空气中的寒气忽然加重了几分,这种寒气并不是熊熊大火的温度能驱散的,准确点说应该是阴气,虽然火能暂时提升阳气,但微乎其微。应道明显的感觉这种阴冷让他不舒服,肌肉不自主的发抖,看郭荣也是同样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