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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木影浮光 > 镜前审视眸中疑

镜前审视眸中疑(1 / 2)

 洗手间的门在身后沉重地合上,发出一声闷响,倏然将外面场馆的喧嚣、议论、以及那无处不在的紧绷感隔绝开来。世界瞬间被压缩成一方铺满白色瓷砖的、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狭小空间。

寂静,如同潮水般涌上,反而衬得耳膜内血液流动的嗡鸣声愈发清晰剧烈。

陈疏桐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剧烈地喘息着。方才对局中强撑着的、如同钢筋般绷直的意志,在确认和棋、离开众人视线后的这一刻,骤然断裂、崩塌。虚脱感如同无数只细小的手,从四肢百骸深处钻出,疯狂地拉扯着她的神经,抽干了她最后一丝力气。

她几乎要沿着门板滑坐到冰冷的地面上。

勉强支撑住发软的双腿,她踉跄着走到洗手台前,双手猛地撑住光滑冰冷的台面,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她抬起头,看向镜中的自己。

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汗水将额前的碎发濡湿,杂乱地黏在额头和脸颊,显得狼狈不堪。眼圈下方是明显的青黑色阴影,诉说着长时间精神高度集中的疲惫。嘴唇因为刚才紧张时无意识地紧咬,留下了一排清晰的齿痕,甚至微微泛着血丝。

那双总是过于漆黑、锐利、带着不服输倔强的眼睛,此刻却显得有些涣散、空洞,深处残留着尚未散尽的惊悸、过度消耗后的茫然,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脆弱。

这就是苦战近百回合、几乎耗尽心神才勉强换来一场和棋后的自己。

如此狼狈,如此脆弱,如此……不堪一击。

而与此同时,另一张面孔,却如同烙印般,清晰地浮现在镜中,与她的倒影重叠——

沈青言。

那张永远平静无波、从容自若的脸。那个在众人惊叹环绕中、轻松取胜后依旧纤尘不染、举止优雅的身影。那个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仿佛她的一切挣扎都无足轻重的淡然目光……

鲜明的对比,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再次精准地刺入她最敏感的神经,带来一阵尖锐的、令人窒息的刺痛感。

为什么?

为什么她可以永远那么游刃有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为什么自己拼尽全力,浑身解数,甚至不惜弄得如此狼狈,却依旧只能勉强追平?难道真的就像那本杂志里暗示的,有些差距,是从起点就注定的,是无论多么努力都无法跨越的天堑吗?

一种深沉的无力感和自我怀疑,如同肮脏的泡沫,从心底最深处咕嘟咕嘟地翻涌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一直以为,只要足够努力,足够拼命,足够倔强,就能打破一切壁垒,就能追上甚至超越那道光芒。

可现实却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她引以为傲的尖锐棋风,在对方铜墙铁壁般的稳定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需要依靠极限的挣扎和一点运气,才能勉强守住平局。她刻意模仿的局面控制,在对方信手拈来的深远布局面前,如同蹒跚学步的婴孩,稚嫩而可笑。就连她试图用来保护自己的、那层冷硬倔强的外壳,在对方那种仿佛天生就该如此的、浸润在优越与自信中的从容面前,也显得如此……刻意和笨拙。

镜子里的那个女孩,穿着不合身的旧运动服,脸色苍白,头发凌乱,眼神里带着挫败后的迷茫和不甘。像一个误入华丽舞会的灰姑娘,在午夜钟声敲响后,露出了原本寒酸而惶惑的真面目。

而沈青言,才是那个始终熠熠生辉、理所当然享受着掌声和目光的公主。

这个认知,像毒液一样,迅速侵蚀着她的心脏,带来一阵阵痉挛般的抽痛。

她死死地盯着镜中的自己,目光里充满了厌恶和……动摇。

一直以来的坚持和信念,仿佛在这一刻出现了细微的、却足以致命的裂痕。

她一直以为的“强大”,是不是只是一种虚张声势?她一直效仿的“冷静”,是不是根本不得其法?她一直试图用冷漠和倔强来武装自己,是否反而暴露了内心的自卑和脆弱?

那些深夜里一遍遍推演棋谱的执着,那些清晨强迫自己奔跑的坚持,那些省吃俭用买来棋书时的珍重……这一切的一切,在巨大的、仿佛无法逾越的差距面前,是否都显得徒劳而可笑?

一滴汗水,沿着她的鬓角滑落,滴落在冰冷的陶瓷洗手台上,洇开一个小小的、深色的圆点。

寂静中,那细微的声响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

就在这时,洗手间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穿着其他俱乐部棋手服的女孩走了进来,看到靠在洗手台前、脸色苍白、眼神直勾勾盯着镜子的陈疏桐,明显吓了一跳,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诧异和些许畏惧,随即飞快地低下头,绕到最里面的隔间去了。

那眼神,像一根细小的针,再次刺了陈疏桐一下。

看,在别人眼里,她大概就是个古怪、难接近、甚至有点可怕的失败者吧。

她猛地打开水龙头,将水流开到最大,冰冷的水哗哗地冲泻而下。她掬起一捧又一捧冷水,狠狠地泼在脸上,试图浇灭那烧灼着她理智的自我怀疑和难堪,也试图冲掉眼眶里那不争气的、酸涩的热意。

冰冷的水流刺激着皮肤,带来短暂的清醒。

她抬起头,水珠顺着她的发梢、脸颊不断滚落,像是无声的泪水。镜中的影像模糊而破碎。

不能这样。

一个声音在心底微弱地、却又无比固执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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