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恩节前一夜,莱拉忽然问艾德琳,“妈妈,为什么墨菲不同我们一块儿过节。”
“因为他也要陪伴他的父母和家人,而且,对我来说,感恩节也好、圣诞节也好,意义并不大。”艾德琳一边研究着怎么烹饪火鸡一边回答今天莱拉的“十万个为什么”。
“那么,对你来说,重要的节日是什么,春节吗?”自从莱拉去幼儿园以后,她空缺的很多常识性的问题被逐渐填补,也因此,她有了更多的问题。因为在同自己同学的对比中,她逐渐意识到,其实自己的妈妈也是个很与众不同的人。
就比如,当她问艾德琳生日的时候,艾德琳犹豫了很久,然后回答,“我不喜欢过生日。”
此刻,艾德琳露出了同样的迷茫,“我不知道莱拉,这些对我来说,同样很遥远。”
夜里,莱拉偷偷地溜进了艾德琳的卧室。艾德琳正靠在床边翻着一本书,见莱拉过来便掀开被子,“有兴趣陪我一起熬夜吗?”
她们睡得很迟,窗外似乎已经能够听到鸟儿的声响。
莱拉终于睡着了,只是小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养成了一个习惯。只要同艾德琳睡在一块儿的时候,她便要用手指摸着艾德琳的嘴唇。然而,这也是艾德琳从小便有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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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因为节日到来感到紧张的还有加拉格一家,紧张程度随着年龄而指数级增长。只一眼看去,艾德琳便知道菲奥娜定是一夜没什么睡。
“菲奥娜?”艾德琳担忧地看着她,顺便让莱拉回楼上端来咖啡。
“告诉我,一切都会很顺利的,对吗?”
“菲奥娜,一切都会很顺利的。”艾德琳走过去拥抱了菲奥娜,“我们甚至有两只火鸡。”
菲奥娜有些哽咽,这是他们第一次用“作客”的方式回到南区的家。她想到这几天自己反复出现的噩梦,“我总是梦到自己在用午餐肉罐头拼装成火鸡,然后所有的孩子,连伊恩都在抱怨那根本不是火鸡。我实在没有办法,我没办法把午餐肉变成火鸡。”
“现在,我们可以有两只火鸡了。”艾德琳耐心地安抚菲奥娜,同时不忘用她的眼神来制裁埋头吃饭的利普和伊恩。
倒是卡尔也走过来抱了一下菲奥娜,他问,“感恩节的话,我今天能和弗兰克喝一杯吗?”
很好,菲奥娜瞬间有了新的烦心事。她揪着卡尔的耳朵,“你可以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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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是莱拉第一次到南区,但她毕竟混迹过哥谭的街头,南区的一切只会给她带来熟悉的亲近感。
她被凯文扛在肩膀上,两个人仿佛同龄人一般比赛着单词拼写游戏。
维罗妮卡眼里全是对凯文的“嫌弃”,她一边帮忙摆餐盘,一边念叨着,“都说怀孕会让人变傻,怎么怀孕的是我,傻了的是他。”
艾德琳坐在沙发上一边喝啤酒一边监督利普和伊恩收拾房间,她看着同样陪自己在沙发上喝闷酒的弗兰克,“怎么,不欢迎我。”
“恶魔。”弗兰克侧过身,尽量不去看艾德琳。他太讨厌这个女人了,这个明明不住在这里,但让自己一举一动都活在“监视”下的女人。
黛比终于把弗兰克的地下室收拾干净了,她满头的汗,气喘吁吁,“爸爸,你的房间里如果死了一只老鼠,那么那只老鼠的十八代儿孙都能来给它办葬礼。”
“我过得不如一只老鼠,我死了,你们就解脱了。”弗兰克终于找到了自己道德的制高点,开始抨击孩子们是怎么只顾着自己的好日子,把他留在这里同老鼠做伴的。
起初依旧没人搭理他,可渐渐地,利普拖地的动静越来越大,伊恩粗暴地抽走沙发靠枕拍个不停。
弗兰克的火气也越来越大,甚至开始同菲奥娜要钱买酒。
艾德琳从伊恩手里抢救回靠枕,温柔地放回沙发上,她看向弗兰克,伸出手,“弗兰克,别让我同你要钱,这笔账,你应该会算。”
弗兰克是个聪明的老混账,他自然明白该如何在今天做一个好父亲。他忽然发现了在餐桌边帮忙调酒的卡尔,“嘿,我最爱的儿子,你弄错了,让我来教你该怎么调制一杯正宗的血腥玛丽。”
到了午餐的时间,同样不太喜欢过节的班纳博士带着贺兰过来了。第一次来到南区的贺兰浑身上下充满了拘谨和抗拒,在他无法想象这是艾德琳居住过的地方,加上外面实在是冷,他的一张脸更是显得苍白。
“见了鬼了,这样的恶魔居然有两个!”初次见到贺兰的弗兰克像是被雷劈了一般,连手上的酒都洒在了刚被利普脱干净的地板上。
事实证明,尽管如今他们可以毫无负担地准备好两只火鸡,但急速扩张的家庭人口,使得每个人餐盘里的食物显得“捉襟见肘”。
艾德琳将自己的一块火鸡肉默默地转移到卡尔的餐盘上,然后抬头看到同样将自己餐盘里牛肋条切给利亚姆的菲奥娜。
她们的眼神相聚在一块儿,又默契的分开,在扫视完餐桌上埋首吃饭的每个人后,再次默契地相聚在一块儿。
菲奥娜的眼神里泛着水光,在新换上的灯火下闪烁着,如同温暖的阳光洒在密歇根湖上。
菲奥娜看着艾德琳,看着同样闪烁着的眼睛,她飞快地无声说着,“Love you。”
唯一不凑巧捕捉到这个场景的米奇打了个哆嗦,用力地切着面前的牛排,他抱怨着,“艾德琳,你什么时候能给我做一些好消化的食物,我最近快被胃酸倒流折腾疯了。”
事实证明,没有人比加拉格们更懂得狂欢和聚会,就连一直很拘谨的贺兰都放松下来坐在沙发上呵呵地傻笑着。
天快要黑的时候,连精力最旺盛的莱拉和卡尔也累得躺在沙发上。
莱拉被艾德琳抱在怀里,她看着艾德琳手里的酒杯,“我能尝尝吗?”
好舅舅卡尔刚伸过来的手就被黛比一巴掌拍了回去,卡尔吃痛地指责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学校里和那个谁约会的时候,你们——”
“卡尔!”黛比一下子跳起来,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把卡尔按在地上,“那你要说说你明明被留堂却说自己去参加橄榄球队选拔的事情吗?”
艾德琳不得不又看向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的菲奥娜,并且善意地提醒对方,“大概,他们的青春期也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