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等了好久的事情终于来了。
她怎么会忘记,季父季母这样的人,怎么会放过一个这样的机会
季予意心提到嗓子眼。
可如果这时候改名,所有认识的人……不,全校同学都要知道她们这桩关系,她的这桩家事。是不是所有人都要喊她假货?
就好像过街老鼠一样。
季予意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是否应该在此时冲出去,发表自己的意见。
可还有她发表意见的余地吗?
如果改回去,她的亲生父母叫什么?
她从来没和他们见过面,也不知道亲生父母姓甚名谁,更无从想象他们的面容。
这里,已经不是她的家了。
即便季母承诺过她“在他们心里是一样的”。
“胡闹,”季父手中的筷子拍在桌子上:“再有两周我们就要将你介绍给社交圈了,何欢?这算什么名字。”
“不爱叫可以不叫。”何欢眉毛一挑,极冷的坐在那里,张开浑身的尖刺:“我爸妈就姓何。”
这说的是她的养父母。
何欢家庭观念极重,亲生父母也好,养父母也罢,她都不容许任何人侵犯。
即使是对方也不行。
楼下清越的声音传来,这还是季予意第一次听温文尔雅的何欢这么说话,原来她也可以这样冷硬,说出的话像匕首一般向人扎去。
“妈不是也姓何吗?就当我是跟她姓的好了。”
“胡闹,这也能随便糊弄的。”季父又在拍桌子。
“有什么不行,反正你们拿一个孩子当另一个孩子不也糊弄了十几年了。”
何欢这句话好像当头棒喝,一棒下来,打得屋里屋外都一片寂静。
好敢说!
季予意在门后悄悄为何欢捏了一把拳头,她竟然敢这么和爸妈讲话!
季予意站在二楼偷偷往下看,吴姨收干净碗碟,早就不知道躲到哪去了,剩饭桌上季父气的胸脯一鼓一鼓的。
季母照常不说话。
其实在这个家里,季母话很少,但带来的压迫感却是季父的成百数千倍。因为她一旦开口,就是一锤定音的时候了。
楼下又是一阵兵荒马乱,但她想,季父应该是不敢像打她那样打何欢的,果然,她听见季母说:“算了。”
转而,季母又问:“那我们怎么介绍你呢?”
“随你们高兴。”
好一个随你们高兴。
踏在楼梯上的脚步声响起,季予意没多想,就躲进二楼门厅背后的屏风里,踮起脚屏息。
“为什么不把小意送走?”
她听见了季父的声音。
季母道:“你是不是傻?咱们养她,花了多少钱?眼看就要成人了,好比那麦子,养了这么久,就快熟了,最后让人家收割去?”
季父看起来强势,实际上却是个色厉内荏的草包,遇到事马上问老婆:“那怎么办?”
……
等他们关上了书房门,季予意才偷偷从屏风后面钻出来,没想到正碰见何欢上楼。
何欢脸上余怒未消,还带着点横眉竖目的冷硬,她硬梆梆地看了季予意一眼,一句话没说,走了。
转脸又走回来,凶巴巴地看她。
季予意用口型问她: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