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阁的脸霎时白的像是一张透光的纸,眼里还噙着先前落泪时残留的泪珠,正半落不落的挂在眼睫上,他下意识的否定巴代的话语:“不、不会的。”
喃喃片刻,像是说服巴代却又更像是说服自己,道:“他在车祸中受了那么重的伤,却依旧有时间更改所有人对他的记忆,连所有记录了他身影的监控都坏的那般凑巧,绝对、绝对是用了蛊,即使我不知道什么蛊有这么大的威力,但我也知道,能留有这么长时间进行这番操作那他就肯定会有时间经行自救,绝不会、绝不会……”
陈阁的声音渐渐低下来,他看着巴代,清凌凌的眼里藏着不信与哀伤。
“我也不清楚,但他就在亡灵洞内。” 巴代与他对视片刻,叹了口气,说:“着可能与他离开苗寨有关吧。”
陈阁表情一愣:“什么?”
巴代摩挲着拐杖,声音平直:“蛊师不能离开这万千大山深处,蛊虫是这里赐给我们的珍宝,却也成为了钳制我们活动利器。只有在这里,蛊虫才能够我们驱使,一旦离开便会开始反噬。所以越厉害的蛊师反而越不能离开此处。”
陈阁声音很轻,像是晨日里湖面上升起的轻烟:“那他……”
巴代摇摇头:“我不清楚,但他离开的这段时日必定是十分严重的。”
陈阁回忆起这段时间他们的相处,他想,原来你每天和我在一起都很痛苦吗……那你为什么要来找我呢,但答案在心底越来越清晰,像是一块滚烫的烙铁深深印进了心脏,痛苦又深刻,他咬紧牙关,像是承受不住般。
良久后,他才再度开口,声音喑哑:“您能带我去亡灵洞吗?”
巴代摇摇头:“亡灵洞寨中人除死人外是进不去的,但它在后山,如果你真的想进去看看,就去试试吧。”
后山依旧林木参天,树冠横斜,斑驳的阳光穿过林间枝叶的罅隙在地面上形成点点光斑。浓厚的树荫遮挡住了赤热的光线,偶有几缕山间清风拂过陈阁额前潮湿的碎发,很舒服。
陈阁在后山中穿梭,但从旭日东升找到黄昏将落,却是一无所获,沉重焦虑的心上积压着一层厚厚的阴霾。
随着不断的走动,额头上的汗珠滑落进了眼睛,这让他不由伸手擦了擦,他闭了闭眼,感受到眼中酸涩感隐隐退去后才缓缓睁眼,却忽然发现阿银出现在眼前,想起曾经它将自己引入书阁,怀着希翼,不由出声:“阿银,你认识去亡灵洞在哪吗?”
阿银没动,它挥舞着翅膀停在陈阁面前,陈阁心中的一丝期许缓缓消散,喃喃:“我到底在想些什么啊,连巴代都不知道的地方,它又怎么会知道呢……”
陈阁不由抿了抿唇,眼底划过一抹失落,却忽然见阿银缓缓向前飞动,挥舞的翅膀划过蓝色的剪影,在点点光斑下显得十分华丽漂亮。它似乎飞的很吃力,身形有些摇晃不稳,朝这密林更深处飞去,陈阁不由愣神,没有犹豫就跟了上去。
穿过黢黑高达的林木,潺潺的溪流,陈阁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周围位的一切他都不认识,他甚至都不知道这里现在哪里,仅仅只是靠着本能的信任就跟着它来到了这里。阿银是一只很有灵性的蝴蝶,他总觉得其实它能够听懂自己的话。
终于,它在一个黑黢黢,泛着阴冷气的山洞前停了下来,随后便缓缓飞到了陈阁的口袋里面,像是消耗太大想要休息一般。
陈阁眼含温柔的注视着阿银飞回自己口袋的这番举。
再度看向洞口时,随后勾起的唇角缓缓拉平,他看着面前阴冷幽暗的山洞神色复杂,随后深深吐出一口气缓缓走了进去。
甫一进入,浓郁的水汽扑面而来,洞内十分幽暗,外面的光线只能照亮洞口的浅浅一角。内里全凭苔藓微弱的荧光虚虚泄出一点莹光,衬的里头鬼气森森。
陈阁看不清脚下的路,只能扶着沿边湿滑的墙壁小心翼翼的向前走去。
但尽管陈阁再如何小心翼翼,内里地面崎岖不平,石子形状千奇百怪,他依旧被脚下零碎怪异的石头拌的险些摔了一跤,好在扶在墙壁上的手摸到了一块凹槽,才稳住前倾的身形,他扶在墙壁上的手使劲,借着力缓缓直起身体,但却发现了不对劲。
自己握住的凹槽,不像是墙壁被水流苔藓所侵蚀出来的崎岖石块,倒像是……像是被人刻意留下的规则性图文。
陈阁自己本身就是民俗专业的学生,对于一些古老的民族的习性也了解许多,他知道一些民族会在祭祀、祠堂以及殡葬用地等方面会刻上具有象征性的图文表达族群诉求祈愿,或者本民族发展的历程和代表性人物。
陈阁当即凑近岩壁,借着墙壁上的微弱荧光勉强看清了上面的内容,那是刻着许多怪异的画和诡异的图文,这些图文从洞口延申至内部幽暗处。陈阁看不懂着些文字,却勉强看懂了墙画的内容。
大概讲述的是一位古代少年和蝴蝶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