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尧已经第三次看向了坐在观众席上的那个男孩。
很安静,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或者也不是在盯着他。
毕竟他第一次回望过去时就发现对方的眼睛根本不会与自己对视。
清澈又呆滞的目光不含一丝攻击性,这也是脾气暴躁的单尧忍到现在没发火的原因。
不过为数不多的耐心就到此为止了。
单尧拿着篮球走向了男孩。
看台与地面高度差大概为一米三,单尧没走阶梯,单手撑着台面利落翻了上去,似火的头发也短暂的飞扬了一下,幅度不大。
他仔细观摩对方的相貌。
十四五岁的模样,头发颜色是很浅的黑,发尾带着灰,脸……只能用漂亮来形容。
活了十八年他头一次把这个词套在人身上,还是一男的。
看着对方的面容随着自己的移动而移动,此刻正隔着一排的座位望向自己。
单尧掀起细薄的单眼皮,语气透着凉:
“为什么一直看我?”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直到一分钟过去,没出一个声。
他长腿一跨,重重的踩上座位间的空隙,带着茧的手掐住了男孩的脸颊,不善的吐字:
“哑巴?”
两人僵持了半晌,单尧依旧没得到任何回答。
在花五分钟专注的观察对方的反应后,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是个小弱智。
他窝着火,无趣的松开了手。
动作看着凶,但单尧保证自个没用多大的力掐人,只是想吓吓这小孩。
可对方脸上却留下了殷红的指印。
而且因为脸太白,这印子看着格外的疼
他短促的楞了楞。
单尧是今天昨晚才搬过来的,拿着死掉的单明柯的赔偿金。
单明柯是他爹,他妈很早就跑了。单尧对他妈没什么印象,也懒得去怪罪什么,毕竟待在单明柯这确实是受罪。
而且说实话的,单明柯死得太惊喜了,赌博完喝个烂醉后被来这破地飙车的小二代撞了个巧,不仅死得透透的还有钱拿。
他火速收了钱带上几件不算行李的行李,搬离了那个建筑和人都烂得不行的地方,迁到了南方的澹城。
挑这个地方的原因也简单,他曾经喝到一瓶挺甜的矿泉水,产自澹城。
虽然平时也不见得有什么道德感,他还是沉默的心虚了一下。
揍欠揍的人心安理得,可欺负小弱智算什么?
单尧恼的抓了下头发,眯了咪眼,才发现男孩盯了这么久,是在盯自己的头发。
他对这张扬的一头红发没感觉,也不是特意染的。
昨天路过理发店,看见打折就去剪了个头,而理发的小哥难得见这么帅的就想着让他半价试试新进的染发膏。
单尧没同意,他根本就不在意自己头顶是啥色,没必要。
但理发小哥越看越馋,最后纠纠缠缠,以这次剪发免费的条件换来了作弄单尧发色的机会。
还被拍了好几张照片置顶在朋友圈当招牌。
他第一次遇到这种小孩,随便打听一下应该就能知道名字吧。
搞不懂他监护人是怎么放心让这小弱智独自出门溜达。
单尧看着人脸上消不下去的痕迹,把手插进口袋,莫名的碾了下手指,回忆刚刚指腹上软得异常的触感,嘴巴抿成了一条直线。
随后淡淡开口:“请你吃根冰棍,补偿?”
小孩仍然没任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