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 49 章
海岛四季的更替并不明显,尤其今年的春夏两季特别温暖,这也让海岛多了许多的访客。
刚送走依依不舍的苍家夫妻,双栖又迎来了云双梧,她并不是个受欢迎的客人,从她姐姐冷淡的表情即可看出,她却不得不来,家里的亲人还等着见她最后一面,也希望她能够扭转天意救病入膏肓的亲人一命。
“姐,就算你再生气,爹他,他疼了你那么多年,他病了,病的很重,你就不想回去看看?”云双梧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略显憔悴的面容早已不复一年多前的光鲜靓丽。
双栖不理她话中的薄责,自顾自地整理手中的纸张,上面是她给苍荞整理的教材,她舍不得他太累,虽然只在下午教那些孩子,但他一站就是一下午,她怎么威逼利诱都无法让他改变主意当个家庭主夫,没办法,她也只好随他,她能做的就是让他省点心。
现下他又在竹林外教孩子们学手语做手工,她也才会让她这个不受欢迎的老妹妹进屋来。
“姐!你就这么无情?那时你无声无息的走了,留下个烂摊子给娘收拾,你知不知道要不是书……要不是闵家公子先提出退婚,我们家根本就不可能那么容易善了。”见姐姐对自己不理不睬,云双梧心中的委屈及不满全数发泄了出来,她心里恨她对家里人无情,更恨她就那么扔下闵书玉,让他不得不以出家来逼得两家同意解除婚约。
“是因为他没有接受你,让你一直对我气难平?那么钟碧月又算什么呢?”双栖放下手上的纸张,冷冷的一笑,她早就看出自家妹子对闵书璇的感情,她也在等妹妹坦白心事,她却迟迟不敢开口说出来,若不是后来赤桑的事发生,只怕伤的不是只有她云双梧,还有那个一直默默陪在她身边的钟碧月,那个温柔善良的男子又做错了什么,要当别人的替身。
“我……”云双梧对上双栖冰冷而了然的眼时,心竟有些发颤,眼睛也不敢再和双栖对视,姐姐果然还是知道了些什么吧。
和闵书玉相处的两年中,他的知书达理,温柔大方的确触动了她心里那根弦,但她也知道他不是她能够招惹的人,所以她在见到钟碧月那与他相似的温柔似水眼眸时,便不由自主的被吸引,进而不顾爹爹的反对,硬是将碧月给收进了房,可就算这样她还是放不下对闵书玉的喜欢,处处为他着想,甚至姐姐无意于他时,她还有些窃喜。
“我曾很明白的表示我不会娶他,可惜你们根本没人将我的话当真。算了,那些都是从前的事了,离开京城后,我就不再是云家的长女了,家里的事我不管,我也不会回去。”双栖站起来,脸依旧冰冷,她不想和她讨论关于闵书璇的事,那些都不是愉快的记忆,至于爹,她不能确定究竟是真还是假,所以她不会贸然回去的。
“姐,你怪我也好,怨我也好,我是错了,但到底我什么也没做。爹娘会逼你娶闵书玉,也不全是为了云家,你那么优秀,爹娘也是希望你得到最好的。”说到最后,双梧难免苦涩,从小她就被拿来和姐姐比,虽然她也一样得到娘亲的夸奖,但娘亲还是会把更多关注留给大姐,连定亲也是给大姐定下最好的男子,她有时也会怨恨,但一想到大姐为了她所做的,她还是怨不起来。
双栖一直看着竹林外和孩子们一起比划着的苍荞,耳边却是在听双梧说话,毕竟是十几年的姐妹,她不可能真的怨恨什么,只是她还有些别扭,爹娘当初做的太过,让苍荞受了那么多的委屈,现在好不容易安定了,她不想让苍荞再受委屈,更何况苍荞的心里还有心结,她怕再生枝节。
“我没怪过你,也没怨过你,你一直都是我的好妹妹。你回去吧,我现在还不能回去。”双栖转过身,脸上的表情有些缓和,她拍了拍双梧的肩,她并不怨恨任何人,她还记得她这个妹妹小时候总是跟在自己身后喊着要保护大姐的话,她一直为有个聪明伶俐的妹妹而骄傲,只是她们要走的路不同。
“可……爹的病,姐……”双梧红了眼睛,她为姐姐的一句好妹妹而感动,一想到爹爹的病,她却无法开怀,她上前一步拉住双栖的手,想要劝她回去。
双栖将她耳边因为风吹乱的发丝捋了捋,眼中虽然溢满温情,却没有任何被说动的迹象。
“好吧,我先回去,姐,你一定要回来,爹娘知道他们做的事错了。都希望你们能回去,也答应让你们成亲了。”双梧朝外走,还有些恋恋不舍的回头说,她真的很希望大姐能够心软就和她一起走,看他们住的地方哪有京城舒适,而且这里也没有将军府的佣仆多,他们一定受了不少苦。
“我知道了!我和苍荞已经成亲了。”双栖摇了摇头,不由得苦笑,她以为爹娘答应婚事,她就会高高兴兴的和她回去吗?其实从来就不是爹娘答不答应他们成亲的问题,而是爹娘对苍荞的尊重和认可。
双梧倏地瞪大眼睛,她不敢相信大姐竟然如此大胆,没经过爹娘同意她就敢私自成亲,转念一想,又笑自己糊涂,大姐从来就不是个按牌理出牌的人,一直安静的大姐其实比她这个被爹娘称为混世大魔王的人还要特立独行,所以她不该吃惊的。
“帮我向大姐夫问声好,我……就不见他了。”双梧说完,没有任何迟疑的走了,她必须快些回去了,寻找了这么久,她终于找到大姐了,大姐不肯回去,她必须继续找大夫给爹治病,否则,只怕拖不到大姐回去,她相信大姐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她一定会回去的。
双栖走到门口,看双梧匆匆的朝竹林的另一方走去,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竹林之外,她才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刚才她一直忍着没有出声叫住她。
她不是无情的人,听到爹爹病重,她也着急,但一年多前的事历历在目,她不想再经历一次和苍荞分离的痛苦。
苍荞的手语课上完了,今天教了孩子们学习动物的手语,孩子们就像小仙子,那么可爱。
他每天心里都填满了喜悦和快乐,孩子们一日日的进步让他觉得自己也是个有用的人,今天他还和孩子们做了些手工,教孩子们绣荷花。
在孩子们自己绣荷花时,他还给双栖绣了一只荷包,里面是他用自己的头发编的护身符,据说用夫婿的发编的护身符可以保护妻子一生顺遂,虽然这样做或许会减短祈愿者的寿命,他也不在乎,只要她平安就好。
走到门口时,他看到双栖正站在门里看着竹林的尽头,而且手还紧紧地攥着,似是在极力的隐忍着什么。
他悄悄地走近她,伸手拉拉她的衣袖。
双栖还沉侵在矛盾的心情里,但衣袖的轻微晃动还是让她转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