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尽管猜。”他从书架里抽出一本书,“我告诉其他人你没事,只是突发恶疾哭着回家找妈妈要抱抱。”
他是不是顺口骂了我一句?
算了,懒得计较。
“其实还是有点事。”莱奥卡蒂亚诚恳道,“我需要比生死水更强力的魔药,现在就要。”
“你找对人了,我大可以让你永远醒不过来。”斯内普语气平板,“因为博格特变成了你堂兄?”
“好吧,我确实没料到我内心深处竟然还在恐惧他,我一直以为我早就放下了。”
莱奥卡蒂亚自认为自己没那么脆弱。
“在我看来,你的记仇程度远超你自我感觉到的。”
“……再说就不礼貌了,这位先生。”
一天天的,净说大实话。
莱奥卡蒂亚想把他的嘴堵上。
她把树干当成斯内普,咚咚锤了几拳,才开口:“我以为我对他的恐惧比不过我对他的恨……也许不解和怀念也很多。”
“怀念什么?怀念他□□你还撕票的事吗?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怀念凶手变成了你们家的家族情.趣了?”斯内普没忍住刺了一句,“真独特,十字架上那位应该把位置让给你。”
他恨托比亚恨得牙痒痒,没要他那条命都算斯内普遵纪守法,莱奥卡蒂亚堂堂一个杀人不眨眼的ma.fia大小姐,怎么遇到和家人相关的事时这脑回路就跟突然变异了一样?
莱奥卡蒂亚:“……嗯,没有幸福童年和兄弟姐妹的你好像确实无法共情,梅林在上,我会宽恕这个没感受过父爱的小可怜,莱门。”
博格特在他面前变成托比亚的斯内普:……
两个人隔着千万里,同时觉得自己拳头硬了。
在“现在就用门钥匙溜回去暴揍一顿小伙伴”和“算了算了留着秋后问斩翻旧账吧”之间,莱奥卡蒂亚选择了后者。
轻轻敲打至三分死就好。
她捡起小玩具继续刚刚的修理工行为,倒是一点不觉得自己的怀念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爱是常觉亏欠。
正如莱奥纳多、费德丽卡、阿尔伯特,他们都觉得自己亏欠莱奥卡蒂亚。
可奥古斯都差点拿走莱奥卡蒂亚的命,而莱奥卡蒂亚切了他的前额叶,他们大抵是互不相欠的。所以她对他应当没有爱,只有三盎司的恨,三盎司的愧疚,和一磅的怀念。
怀念过去那段美好的日子。
怀念那个对她很好的哥哥。
时隔多年,莱奥卡蒂亚还是有了些成长,终于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朝别人问出她心底埋藏已久的那个问题。
“你说奥古斯都究竟是怎么想的啊?”
那时候哪怕莱奥纳多对她再好,她再怎么聪明也不过几岁的小孩子,还没马车车轮高,一个孩子能动摇一个成年人的地位?
开玩笑呢。
她真的很想问一句:至于吗?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以前莱奥卡蒂亚学的东西都是为了辅佐宽厚有余狠心不足的奥古斯都,年龄差距很大、且感情亲厚的堂兄妹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不仅很难发生夺权的情况,还能逐渐分割大众眼中萨卢佐家身上的暴力属性。
只是谁都没想到老好人一生一次的狠心用在了莱奥卡蒂亚身上。
要莱奥卡蒂亚评价,奥古斯都实乃背刺队友第一人。
斯内普觉得她朝他问这种问题简直没道理:“鬼知道你们这些有钱人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但我认为嫉妒是最不需要理由、也最能毁掉一个人的情绪。”
“他一个大男人能嫉妒我啥?嫉妒我爸妈都在国外一年到头见不到两面?嫉妒我是个女孩?还是嫉妒我的起点是刑讯室?奥古斯都可是长房长孙,从小就被当成继承人培养,不仅有父母陪伴还有个妹妹,上得是最好的公学,16岁就进萨卢佐集团成为部门经理,大学去了哈佛,学金融经济学!而我甚至没有一张国际通用的学籍证明!”
轮到她的时候就是家庭教师和函授!
邓布利多说英国本土的牛津也不认霍格沃茨的同等学力证明!
要嫉妒,也该是她嫉妒奥古斯都啊!
莱奥卡蒂亚越说越气,咔嚓一声,锤断了旁边碗口粗的一根树枝。
听到这动静的斯内普:……锤了树就不能锤我了哦。
他还不想英年早逝。
于是他绞尽脑汁思考,勉强提出另一个观点——毕竟他没见过奥古斯都:“那就是有人对他说了什么,而他听进去了,还信以为真。”
有道理,不过莱奥纳多已经想到并排查过这个可能性,只是受限于信息不足,至今没查出什么东西来。
莱奥卡蒂亚赌气道:“那我要把教唆他的人的骨灰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