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鲤大摇大摆的走出屋子,纪雲正背对他看院子里的花。
纪雲好像习惯了背对着人——这个结论是锦鲤和纪雲相处一段时间后得出的结论。
除了必要的时刻,比如手把手教锦鲤写字的时候,其他时间,哪怕是教锦鲤认草药,纪雲也会背对锦鲤。
每到那个时候,锦鲤就会蹲坐在纪雲身后,或者靠在纪雲的轮椅旁,听纪雲说话。
只是第二个姿势实在是太舒服了,加上纪雲的声音实在太好听了,锦鲤有时候听着听着就会打盹,然后靠着纪雲睡的不省人事。
等锦鲤睡好醒来,大部分时间里,他靠在纪雲的身上,有时候是腿,有时候是手,有时候是脚边,他身上会披着一身披风。
有时候披风是红色,有时候是青色,有时候是蓝色,有时候是白色……
今天的天气不怎么好,阴沉沉的,乌云聚在一起,似乎要下暴雨。
锦鲤作为一只鱼,喜欢下雨的天气,但不喜欢暴雨天,暴雨天水里会缺氧,虽然作为一只鱼妖,缺氧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总是让鱼不舒服。
纪雲长得很好看,这不是锦鲤第一次感慨,纪雲的好看已经到了超越种族,超越一切的地步。
就像现在,哪怕只是一个背影,也能看出纪雲的不同凡响来。
天上打了一道惊雷,风吹向纪雲,锦鲤抬手遮住眼睛,等适应了放下手,就看见纪雲的头发,袖摆,还有身上的玉佩跟着风飘动。
纪雲总是用一根玉簪轻轻的把头发挽起来,随着风飘动的头发里还有白色的玉带也在飘动,漂亮的像是纪雲的发饰。
但锦鲤知道,那是他遮住眼睛的白绸。
就这一刻,锦鲤甚至怀疑在这阵风里,这阵雷雨里,纪雲会化作飘带,和风一起离开。
……很荒谬的想法,不是么?
锦鲤却说不出话来,他喉咙堵塞,某个瞬间,觉得纪雲很孤独。
但不管是人或者妖,都是孤独的,不是么?
就像树老伯会失去,就像老头子一个人云游天下,就像他离开暮日山,为了见渡苍仙君,为了找那个不知道还存不存的所谓“母亲”。
可是不对,锦鲤发现,这些所谓的道理,所谓的一切,到了纪雲身上,就变了。
他不想看见纪雲一个人,不想让所谓孤独也染上纪雲。
锦鲤不懂,但顺应本心的张嘴叫纪雲的名字:“纪……雲?”
他说话的时候,遭遇了很大的阻力,张嘴没有声音,喉咙很痛,他好像感受到了血的滋味。
但是锦鲤还是喊出来了,他喊纪雲的名字,一声又一声。
“纪雲。”
“纪雲。”
“纪雲。”
“纪雲,你在做什么?”
锦鲤迎着风,一路走到了纪雲身边,他喉咙里的血味好浓,但他还在说话。
“纪雲,你在看什么?”
他叫了很久,纪雲好像才反应过来,但纪雲也没转头看锦鲤。
纪雲轻声说:“要下雪了。”
下雪?锦鲤问:“不应该是下雨吗?下雪是这样的吗?”
“我没有见过雪,雪是什么样子的?”
“雪?”
纪雲闻到了锦鲤嘴里的血腥味,他手一挥,锦鲤又跪坐在纪雲身前。
锦鲤很茫然,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一步。
纪雲就着这个姿势,捏住锦鲤的下巴,摩挲锦鲤的喉管。
似乎在问锦鲤,又似乎只是顺口说了一句话。
“你叫我,又是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