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从外传来,‘杨清雪’快步走出了屋。
屋外立着一白袍男子,正在摆弄着枝杈上的积雪,见她走了出来,侧了侧身朝她粲然一笑:“许久都没见这么大的雪了。”
“京都不比南川,世子穿得这般单寒,小心感染风寒。”
“哦?”男子向前一倾,一脸玩味,“关心我?”
‘杨清雪’略过他:“我只是怕你死了,扰我计划。”
男子显然被呛了一下,跟在后低咳了两声,‘杨清雪’像是没听到般自顾朝走着。
“哎,要不要这么无情,好歹如今咱们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人。”男子在后喊道。
要是真无情,他现在还有命在后叫嚷?
聒噪。
男子追上前,似能看穿她的心中腹诽,横在她身前细细打量着她的五官。等到她眉心一蹙,这才慢悠悠说道:“要说都已换了张皮,怎感觉还是一样的冷。”说罢便自觉让开步,悠悠跟在她身后。
‘杨清雪’闻声脚步一顿,但细想想脸上那张皮的逼真程度,还是将心底的疑虑打消。又见男子仍跟在身后,转身冷冷问道:“世子打算跟到什么时候?”
男子嘴一咧,一拍肚皮:“我这大老远地来一趟,总得吃顿饱饭吧,再说这也不是谈事的好地,周岩那小子应该给了你不少东西吧。”
想到身上揣的那页乐谱,‘杨清雪’虽有不愿还是应了下来。男子一瞧这架势非但没不好意思,反而大摇大摆走在前,直引着人就要往醉玉斋走。
满满一桌好酒好菜摆得连个放筷的地都没有,‘杨清雪’只觉心在滴血。
这一桌子,可算是要把她的小金库给掏空了,她几乎切齿道:“你最好是都能吃完。”
男子大咬了口鸡腿,口齿不清道:“放心,绝不会白白浪费你的银子。”
‘杨清雪’严重怀疑他是故意往她的心口上戳,待喝了几口汤后,便将乐谱送到他面前。男子一见她掏出乐谱,当即擦了擦手,认真看起来。
‘杨清雪’坦然道:“我不懂音律,不知这谱子与寻常的《梅花三弄》有何区别?”
男子又看了眼谱,忽地恍然道:“原来这曲子是《梅花三弄》啊。”
‘杨清雪’一口热汤差点呛出来,一把抢回谱子:“不知道你还看了半天?”
男子有些不好意思一笑:“我又不通音律嘛。”
‘杨清雪’气愤站起身去夺他面前的荷叶鸡,男子早有感应般端起盘子就要往外跑。屋内逼仄,没几步男子就被‘杨清雪’逼在角落,他手捧着盘子,委屈巴巴道:“哪有请人吃饭还往回拿的道理。”
“我就是扔了,也不该给你这不懂装懂的登徒子吃!”
“可扔了不就浪费了嘛……”
‘杨清雪’向前一扑,男子往后一闪,他话还没说完,厢门一开,险些撞到外面的人。
“何人敢如此莽撞,冲撞我家大人!”
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杨清雪’立即转回身,退回屋内。
男子看清来者模样,瞄了眼屋内的‘杨清雪’,不等多打趣,脖间一道寒光闪过,逼得他的视线又落回身前。他看着面前的隋遇和沈万安,微微欠了下身,笑吟吟道:“无意冲撞了相爷,还请相爷大人有大量,多多宽恕。”
隋遇一听他这语气哪有个认错的态度,手中的长剑刚要再往前送一寸,就见自家主子径直走到隔壁。厢门紧紧关闭,只留下淡淡的一声“忙完过来”。
‘杨清雪’僵在原地,再一抬头,屋外哪还有沈万安的影子。
男子转回屋,继续啃着半边鸡腿:“看来沈万安对你还是蛮上心的,只一眼就能认出你的真实身份。”
‘杨清雪’坐回原座:“如果我说是他引我找到杨清雪的呢?”她一把将脸上的假皮扯下,一张更为清丽的脸便露了出来。
“还是这张脸更相配一些。”
侞卿掖好手中的假皮,见他毫无意外之色,估计他早就想到了这层关系。话说回来,此次她能顺利截下杨清雪,全凭桃心送来的那封密函。密函内除了清楚地圈出杨清雪的回京路程外,还将她的起居细事一并写明,意图再明显不过。
不过如此看来,想诱她行动之人远不止沈万安,还有面前的他。
侞卿看向男子,正色道:“是你故意将杨清雪回京的消息透露给沈万安的。”
男子一笑,没有否认:“猜得挺快嘛。”
怪不得她让他去截杨清雪的时候,他没有任何含糊之意,他这是提早给她和沈万安下了一盘棋。可他一外来国世子,是如何参破裕王的心思,又如何料到沈万安会盯上杨清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