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缘音吃完洗碗,然后又瘫在床上。她刚刚闭上眼睛,就感觉有一种被人盯着的不适感,浑身发毛,她睁开眼,夜星就在她面前。
夜星对她休息的行为表现出疑惑:“你现在就休息吗?还有很多事得做。”
“啊,还有什么?我不可能再出去打工吧,钱已经换不到吃的了。”魏缘音翻了个身,避开夜星的视线。
“那么事情就更多了,起来。”夜星并没有放过魏缘音的意思。
“还有什么事情要做啦?!”魏缘音不情不愿地坐起来,怀里还抱着被子。
“水源、火源、食物。”夜星作思考状,她将眼镜的细绳勾在指头上轻轻摩擦,最后把细绳从手上放开,笑眯眯地说到:“很好,我们一个稳定的都没有,你是打算手搓物资?”
魏缘音耸耸肩:“可以用自来水和天然气啊!吃的吗……那确实是个问题,那也没办法啊,我已经尽量节省了!”
“你为什么会认为,”夜星突然靠近,嘴角还是那个弧度,“自来水和天然气是永恒的?”
“这些需要人力,现在该怎么维持这些工作的正常进行?这是个有趣的话题。”夜星微笑着,这个笑容感觉像是什么公式一样,连嘴角的弧度都不怎么变化。
“管理局会维持的吧?”魏缘音不太愿意相信夜星的这个说法。
夜星取来几张白纸和一只笔:“我现在有个不怎么好的猜测,假设这里我们所在的地方。”夜星的笔点在白纸上。
魏缘音点点头,她可没搞清楚夜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夜星取出一张画出小区的轮廓,再拉了两条线表示马路:“这里交通那可是非常方便,让我们看看它通向哪里呢?”
“嗯,大概是管理局中心?”魏缘音好像隐隐约约知道了点什么。
夜星在路的尽头画了管理局的轮廓,然后笔一转又开始画其他的东西,一边画一边说:“对,我记得那边有个广场。楼底下那场游行停了吗?”
魏缘音听着外边没声:“大概停了吧?”
夜星继续画着:“不现实,他们要求的多半是食物或者活下去的物资一类,怎么会停下呢?蝗虫会停下来看风景吗?”
魏缘音点点头:“那确实,但他们不是抢了别人的吃的吗?”
夜星还在画,白纸已经有一块非常复杂的区域了:“要是管理局能提供食物,他们大概率聚不起来,可惜食物并不够。我再来小小的补充一些信息吧!你看。”
夜星用笔圈出五个地方,基本都在这个城市的边缘:“根据我来时所看到的,他们奇妙地不约而同选择在同一天开始游行”。
“而且是从五个地方几乎是同时开始,如果没有提前沟通,那可非常少见。我倾向于人群中混入了其他群体,”夜星在城市中画了5条线弯弯曲曲地通向市政府,“这群人,我们把他们称呼为领头羊吧。他们知不知道管理局没有食物了呢?”
魏缘音发出疑惑:“说不定人真的不知道呢,再说你还是没有回答,他们抢吃的之后是不是满足了呢?”
夜星点点头:“不知道?那也行,游行的人可都是人力,这群人现在什么都没干,还拖累了周边的工作。关于抢吃的,哈哈,那真的是意外的有趣啊!他们从人流量大的居民区不远万里地来到市政府中心,还贴心地没去洗劫大超市之类的地方,要是不管人群的话,这群人多半会直接去附近仓库一类的地方吧?可现在他们直指中心,也许还打算停在那边一阵子。”
“说不定大家真的认为还有吃的呢?”魏缘音想法有些动摇,说话没了底气。
夜星继续低头画图:“这件事的重点是领头羊,或者说领头羊上头的牧羊人。他们为什么要带着一批人直冲中心?他们是以获取食物为基础行动,还是以其他为目的而行动?如果他们只是觅食的蝗虫,那安全不少,但是仍然不妨碍,劳动力被这群人带着游行去了,说不定会停电停水。”
“就算他们不是为了吃的也不危险吧?”魏缘音盯着那张白纸,她突然发现,这张城市图异常精确,但夜星没有停下,她拿出另外一张继续画。
夜星的笔与纸摩擦发出密集的沙沙声,她甚至没有抬头:“不以食物为目的,还故意聚集人群去管理局中心?那这边的……全称叫什么?哦,上者管理局。如果上者管理局拿不出食物,会选择怎么平息这一批蝗虫?可到现在我只看见了零散的执法人员,但他们并没有实施镇压行为。我要是管理局人员,我大概这时候已经在飞机上了吧?”
“你是说他们想……”魏缘音被自己的大胆想法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不,领头羊也拿不出食物,没有那个基础,”夜星还在继续,她已经画出来第二个群岛,“我呢,非常好奇这群人到底打算干什么。我有一些小小的猜测,之前一直苦于不知道这其中的区别,也许这次可以知道?但在那之前,你可以去接点水吗?”魏缘音不明觉厉地去接水了。
魏缘音忙完回来时,那几张白纸俨然可以拼接为一张世界地图,上面标注了其他的国家,其中自己这边的九片岛屿,有3个被红色圈起。
魏缘音啧啧称奇,这图可能比某些劣质打印还要精准:“水接完了,下一步?”
夜星把笔帽盖上,发出咔哒一声,抬头看着魏缘音:“走吧,去管理局中心看看”。
魏缘音在路上累到怀疑人生,她头一次那么深切的体会到公交车有多便利。夜星依然保持着这个速度,神采奕奕,没有一点疲惫的迹象。
路边上,玻璃碎成雪花一片,细细的铺在地上。门没一扇完整,半边身子斜挂在门框上,看上去随时都会哐当一声掉地上。家具被暴力从室内扯出来抛在室外,坑坑洼洼缺一角少一块的。空气中各种奇怪味道夹杂,甚至还有微弱的腥味。
夜星似乎有些兴奋,嘴角的弧度终于有了变化,眼睛转个不停,看上去在这环境中如鱼得水。魏缘音压抑得都快吐了,看着夜星的行为,就在心里一个劲感叹起人与人的区别。
靠近管理局中心,稍微有了点人声。夜星询问半死不活的魏缘音:“还能跑吗?如果可以,我要去附近楼里看看。”
魏缘音使出浑身力气抬起头:“不行了,我觉得,我可能要累死在这儿了,不行,我真的走不动了。”然后一屁股坐下。
夜星停下向前的脚步,蹲在魏缘音面前,她又把玩起眼镜上的细绳:“还有点远,我带你过去,你先把眼睛闭上,好好休息一下。”
头一次那么近距离仔细观察,魏缘音发现,夜星眼镜上的细绳垂下来竟是连接在了脖子上的一个环,那个环呈白色,上面有蓝色细纹,大概只有四分之三的圆弧,还怪有科技感的。
夜星咳嗽一声,魏缘音才反应过来,然后鬼使神差地就真把眼睛给闭上了,可能是累过了头?好像有一股气流携着一股清凉异香从魏缘音鼻下穿过,魏缘音顿时身感踏空,坠入浩瀚的星河,迷失在茫茫的夜空中。
迷迷糊糊醒来时,魏缘音已经在游行人群的附近,应该是3层楼高的地方,窗外闹哄哄的一团。
魏缘音使劲搓了搓眼睛,然后拧了自己一把:“这是……”难不成自己又做梦了?
旁边的夜星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嘘,我看你累得睡着了,就把你搬过来了”。
魏缘音整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这家伙的体力可真是见了鬼的好!
外边还在闹哄哄的,上者管理局的大门仍然紧锁,魏缘音出门时就已经临近傍晚,这会儿已经接近午夜了。
这群人大概是因为好几天的游行,也有些疲惫,除了那几个热血沸腾的家伙,已经有开始稀稀拉拉的少部分人坐在地上。再沸腾的血也耐不住时间的折磨,滴在无回应的一片苍茫中,总会慢慢冷却。他们精力总会耗尽的吧?
夜星突然小声说到:“我貌似看见了不得了的东西啊,有意思”。
魏缘音往窗户外边看了一眼,黑不溜秋,除了那几个灯底下的,啥也看不清,人挤人挤人,魏缘音转过头用看难以描述的表情打量夜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