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漆黑一团的洞穴里,角落里有一双黑眸凝视着着手中的骨盘,试图把黯淡无光的骨盘盯出花来。盘龙绕过骨盘组成边缘,虽随时间生锈黯淡但龙身依旧不改,盘中指针是龙爪握住龙珠戏耍,飘忽不定的摆动。
“该不会尹老头给我一个坏仪器敲诈我吧?”少年抿抿嘴。
外面已经天黑了,皎洁的月光透过洞口遮挡的藤蔓洒进来,照着少年清秀的脸颊。骨盘是沈确上周从会临城东古玩街巷口的一家古器店老板借的。
“沈确!你找到了吗?”洞外传来一声爽朗的声音,
“还没有。”
沈确揉揉紧皱的眉心,思索片刻,继续用修长的手指拨弄骨盘上带有青铜的指针,指针轻转,磨过龙身上的锈斑发出沙沙声。
“那我们回去吧,”
蒋修意的声音微弱而不安,一手将一把剑身寒光透亮、剑柄金龙纹缠绕“鎮骨”二字的四尺长剑抱在怀里,一手拿着手电筒,缩着脖子微弓着瘦弱的身子一步一步往漆黑的洞穴挪。
手电筒悠悠长光照射过,洞中空无一人,散发阵阵寒气。
蒋修意颤抖着腿,刹那一口气似乎提不上来,站在原地不敢再走动“沈确,你人呢?沈确,你被别鬼吃了…”
突然一只手攀上蒋修意的肩头,惹得他瞳孔猛地睁大,两手不停颤抖。
“啊!鬼啊,我要死了!快…救命啊…”
“是我,”沈确勾着嘴角收回手拨弄额头上的碎发,“你小爷在此,什么妖魔鬼怪敢作怪,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叫小爷我一声爷爷。”
“呼!你要吓死我啊!我真以为要给你收尸。”蒋修意深吸一口凉气,回过头望着沈确摆弄风姿一脸陶醉的神态无语,气不过一锤击向沈确胸口,憋着气瞪着眼前人,然后又打量洞穴。
“是不是弄错了,这里什么也没有啊,天也黑了,沈确,要不…还是回去吧…”
“别呀,来都来了,小爷定要把传说的宝藏找到不可。”
沈确掂量着骨盘,“这骨盘,是我说磨尹老头好久,才就借我一天可不能浪费啊,是这里应该没错,不过,进洞之后指针就没什么反应。”
城西的燕麟山多年来一直流传着山中宝藏的传说,若寻得则富甲一方,近十年不知多少眼红的探险者不走寻常路闯入这座诡秘的山峰。
不过也流传着“燕麟凶灵,行者忌入”这一句话。
虽说,在白天,巍峨壮观的山体周围似有一条金雾缠绕,如佛光普照一般引人朝圣;但夜幕降临之际,燕麟山散发一种腐朽伴亡意的气息,山体诡异而漆黑,带着不祥之兆,让人不由自主恐惧。这些探险者白天若无功而返的出来则安全,如果过夕阳时分还未出山,那将人间蒸发一般销声匿迹,也再无尸体的踪迹。
三年前沈确被当地人发现在燕麟山脚,醒来便没有记忆,身边只有一把长剑,一个暗云纹黑背包,里面的证件写着:隔壁南都市人,26岁,临江大学毕业。
沈确拿着身份证件回南都市走过一番,认识他的人好似人间蒸发,他也迟迟没有记忆复苏的迹象,便带着随遇而安的心态扎根会临,靠着打临工赚钱在城东古玩街开了一家小茶馆,勉强能维持生计。
三年来,沈确时常从茶客口中听闻多少闯山寻死的事迹,心中不免对燕麟山好奇。
一周前,才说服隔壁文玩店新晋老板蒋修意一起进山探究,文玩店是蒋修意父母的基业,成年后便把店全权交给独子,夫妻二人倒是游山玩水去了,几个月才回来一次。
“蒋小老板,别怕嘛,我肯定能把你全须全尾带出去。”
沈确搂着蒋修意的肩头,眼睛里透着狡猾,勾起嘴角一脸蛊惑,“大不了,咱们哥俩好一起葬在这里。”
“啊,还是算了,谁要和你葬一起。”蒋修意望着洞口地上斑驳陆离的光影,“不过天已经黑了,我们还能活着吗?”
沈确拿着骨盘徘徊,指针虽一直没有定向,但在西南方位时多摆动了两下,“你看。”
“看什么,这不是没有变化吗?”
“不一样,洞里有路,只是我们没发现。”
沈确黑眸一凝,径直往西南方走去。西南角顶部有钟乳石,沿墙渗透出水迹。
沈确将骨盘放到钟乳石下,岩水顺着钟乳石滴入骨盘龙身,被骨盘吸收不见,龙身霎那间闪过一束微光,随后又陷入沉寂。
“我靠,这东西什么来头!”蒋修意指着骨盘,忍不住惊讶。
眼前的石墙渐渐淡去,墙面流露出幽幽紫光。
“走。”
沈确伸手碰墙,手径直穿过墙面,似有微小的漩涡将沈确吸入。
二人仿佛来到另一个世界,不再是贫瘠的洞穴,室内灯光如昼,方才穿过的墙是一幅气势磅礴的山水画,画上燕麟山云雾缭绕、但不似如今荒凉,画旁是一张系着青色罗纱帐的紫檀雕螭纹罗汉床,绕过檀木屏风,白玉圆桌上小猫模样的香炉焚着淡淡清香。
“桃花源?蒋修意,有人来过这里吗?”
“倒从未听说过燕麟山有这种地方,这都21世纪了,该不会…真有什么修仙者吧?”
沈确细细打量着屋内陈设,清香入鼻让人痴痴沉醉,恍惚间觉得自己对这里很熟悉。
“咻!”骨盘指向前方一处黑漆木柜,不停摆动。
沈确走上前望着柜子,打开木柜,一阵金光一闪而逝,诺大的柜子只放了一只金匣子,匣中是一把钥匙。
沈确将钥匙拿在手中,忽地眼前一黑,睁眼是燕麟山脚,也就是三年前沈确被发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