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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碑孤影(1 / 1)

 三日后,马车在一片荒芜的戈壁上停下时,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在旷野里显得格外刺耳。纳兰雪掀开车帘,迎面而来的寒风裹挟着砂砾,狠狠刮在脸上,带着西域特有的凛冽与干燥。远处的界碑歪斜地立在土坡上,碑身被风沙侵蚀得斑驳不堪,“西域界” 三个大字早已模糊不清,像极了她此刻渺茫的生路。残阳如血,将天地间的一切都染成悲壮的赭红色,连空气都仿佛被染上了血腥的味道,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赵将军带来的三百轻骑列成整齐的方阵,玄色铠甲在暮色里泛着冷光,每个人都手按刀柄,指节泛白,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界碑另一侧的西域队伍。那些人身着兽皮铠甲,弯刀在腰间闪着寒芒,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不少人还下意识地摩挲着刀鞘,脚在沙地上轻轻碾动,像一群蓄势待发的野狼,随时可能扑上来撕咬猎物。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硝烟,连风都仿佛凝固了,每一丝流动都带着紧张的气息。

“纳兰将军,请吧。” 西域使者催马上前,脸上堆着假笑,眼神却像毒蛇般黏在纳兰雪身上,“我家王上已在王庭备下薄宴,专等将军驾临。”

赵将军猛地勒住缰绳,马蹄扬起一阵尘土。他没看使者,目光落在纳兰雪身上,那眼神里有担忧,有愧疚,可他很清楚陛下的决定谁也改变不了。随即他调转马头,与使者并辔而立,刻意压低了声音,却字字清晰地传入周围人的耳中:“使者大人。”

使者挑眉:“赵将军有何指教?”

“我家陛下有令,” 赵将军的手按在腰间的长刀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刀鞘上鎏金的蟠龙纹在暮色里泛着冷光,“纳兰将军若在西域境丧命,我朝铁骑便会踏平西域王庭,寸草不生。”

使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

“你家王上与纳兰将军的旧怨,陛下知晓。” 赵将军的声音更冷了,带着军人的铁血与决绝,“但她当初毕竟是为我朝而战。保她一命,对你我都好。否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西域士兵,“这西域的黄沙,怕是又要埋上几万具尸体了。”

界碑两侧的士兵同时握紧了兵器,甲胄碰撞声与刀柄摩擦鞘身的轻响交织在一起,空气瞬间紧张到极点,仿佛只需一点火星就能引爆这场对峙。西域使者的脸色变了几变,看着赵将军眼底毫不掩饰的杀意,最终讪讪笑道:“将军多虑了,我家王上只是想与纳兰将军‘叙叙旧’,怎会伤她性命?”

纳兰雪坐在马车里,将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她放在膝上的手缓缓攥紧,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赵将军的话像一块石子投入她早已冰封的心湖,激起一圈微澜,随即又迅速沉寂下去。她的眼神掠过一丝波动,快得让人无法捕捉,那是一丝意外,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暖意,但很快便被浓重的悲凉覆盖。

她知道这是萧烬的意思。那个将她送来送死的男人,终究还是留了最后一丝余地。可这又能改变什么呢?西域王对她的恨深入骨髓,赵将军的威胁或许能让她多活几日,却躲不过最终的折磨。就像此刻的残阳,纵然拼尽全力洒下最后一点暖意,也挡不住即将吞噬一切的黑暗。她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遮住了眸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有无奈,有悲凉,却唯独没有恐惧。

她掀起车帘的一角,看向界碑另一侧那些虎视眈眈的西域士兵。他们的眼神里有刻骨的仇恨,有嗜血的渴望,那是对当年战败的报复,是对她这个 “刽子手” 的怨毒。她甚至能看到前排一个士兵悄悄摩挲着刀柄上的暗红色痕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而己方的士兵,个个牙关紧咬,眼神坚定地守在马车周围,像一堵坚不可摧的墙,却也难掩他们眉宇间的凝重。

“该交换解药了。” 赵将军沉声开口,目光落在使者腰间的一个锦盒上。

使者立刻警觉起来:“将军先让人过来。”

“你们先交出解药。” 赵将军寸步不让,手依旧按在刀柄上,随时准备出鞘。

“哼,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出尔反尔。” 使者冷哼一声,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士兵。

“你们又何尝可信?” 赵将军毫不示弱地回敬。

双方陷入僵持,谁也不肯先让步。西域士兵往前挪动了半步,手离刀柄更近了;赵将军带来的轻骑也立刻调整姿态,弓弩手悄悄抬起了手臂,箭已上弦,气氛剑拔弩张,仿佛下一秒就会兵刃相向。

最终,还是赵将军先开口:“一同交换。”,毕竟他此行最重要的目的是要拿到牵机引的解药。

使者犹豫片刻,咬牙点头:“好!”

纳兰雪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眼神愈发沉静。她知道,这场交换不过是另一场煎熬的开始。赵将军勒马回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太多复杂的情绪 —— 敬佩、惋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他在祈求她活下去,也在向她保证,他们会一直守在这里。

纳兰雪迎上他的目光,缓缓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怨怼,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平静。她轻轻放下车帘,将外界的风沙与杀机隔绝在外。车厢里瞬间陷入昏暗,只有一丝残光从帘缝里钻进来,照亮她眼底的决绝。

十几年的军旅生涯教会她的,从来都不是退缩。既然注定要死,她也要死得像个将军,而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走吧。” 她对着车外轻声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马车再次启动,缓缓驶过界碑,驶向那片充满未知与凶险的西域大地。几乎同时,西域使者也将手中的锦盒扔给了赵将军的副将。车轮碾过界碑下的碎石,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为她奏响最后的挽歌。赵将军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马车,直到它消失在漫天黄沙里,才低声对身边的副将说:“传信给陛下,让信鸽附上解药。另外,加派暗哨,死死盯着王庭方向,一有异动,立刻回报。”

寒风卷起他的话音,消散在空旷的戈壁上。界碑两侧的士兵仍处于对峙状态,只是各自的目标已完成交接,残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只留下无边的暮色与寒意,笼罩着这片刚刚经历过一场无声较量,却依旧危机四伏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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