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八年过去。孙怀安仍不忘兄长取荆州之愿,欲发兵攻取。此时,荆州投降曹操。曹操屯兵江陵,给她写信,直言要取东吴之地。
受不了主战派代表鲁肃和主降派大哥张昭的你一言我一语,孙怀安一边遣鲁肃去江夏探听风声,一边写信叫回守在鄱阳的周瑜。
打肯定是要打的,只是她需要谋士的帮忙。虽然不是很想见到诸葛亮(二世PTSD),但赤壁之战少不了他的协助。至于未来的孔明三气周瑜,她是不会让它发生的。
她的纯袁已经死了,绝对不能让周莞莞也死(大猪蹄子上身)
鲁肃带着孔明先到,孙怀安便在偏殿至一屏风,使众谋臣聚集于此,让诸葛亮舌战群儒,自己在屏风后观赏。待舌辩得差不多了,她就令人撤掉屏风,唤退众人,留鲁亮二人商讨退曹之法。
诸葛亮全程说得起劲,热切极了。她全程脖颈凉凉的,不知道为什么。
天晚时,孙怀安才回到宅邸。她椅榻还没坐热,就听那边一声禀告“主公,周将军到了,正在门前等候”,忙起身去迎。
仍是一身白衣,玉冠夺目,周瑜快步从门前走来,脸上掩不住的笑意,顿了顿,硬是止住激动,先向她一拱手:“主公。”
“客气什么,公瑾快进来坐。”她也是笑眼盈盈,拉过他的手进了书房,“来得倒是迅速,路上辛苦了。”
周瑜不忙坐下,在桌前站定,一手握回她的手,一手揽住她的腰身,满眼笑意:“我星夜赶回,一路上都在思念主公。”
孙怀安一愣,耳尖冷不妨染上一点胭红,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许久不见,还是如此嘴甜。别闹,要商量正事呢。”
嗯,手感还是这么好。
“自去年成婚,我与主公是聚少离多,怎能叫我不思念呢?”他丝毫不忙,亲昵地扶她坐下,将脸抵在她的额上,“至于曹操那件事,依我之见,主公早已下定决心抗曹,又何需商议呢。”
“你倒是知我心,只是张昭那些老臣们吵得心烦。”孙怀安顺势窝进他怀中,摆弄着他的袖口,“明儿你在堂上好好驳一回他们,上下一心才有利于抗曹。”
“自然。”周瑜应了,忽地笑起来,打趣道:“既然第一桩正事商议完了,该做第二桩正事了吧?”
“还有什么事?”她不解地抬头看,见他笑得心神荡漾,脸忽地就红了,直起身轻轻打了他一下,“又不正经!”缓了缓,噗嗤一声笑了,“好公瑾,我就不留你了,快快回去,想必这时江东文武已到你家门口了。”
话说诸葛亮怎么气周瑜啊,之前拿大小乔举例,现在不会是用她使激将法吧?不一定,她好歹是一方霸主,想来他也不敢。
“好不容易相聚一会儿,真是一刻也不得闲啊。”周瑜闻言叹了口气,颇为不舍站起,抬手告辞,“那我先去了,主公也早些歇息,小心熬坏身子。”
“好,路上小心。”
“主公不必远送,夜凉。”
孙怀安执意送他到门口,目送他一路远去,才回了房。
都大三十的人了,还这么惦记着。
她忍不住笑,心中也温暖几分。
次日,吴侯孙怀安会百官,召见周瑜,以曹事问。周瑜陈述利害,意在抗曹。于是吴侯拔剑断桌角以明其志,封周瑜为水军大都督,统帅水陆三军,程普为副都督,鲁肃为赞军校尉,征讨曹操。
黄盖诈降,庞统使连环计,孔明借东风,火烧赤壁。她看那曹操惊慌失措地落了败,大火绵绵不绝。
赤壁一战,大破曹操,无力南进。待曹操事毕,张昭上书言取益州之事,孙怀安应允,命周瑜进军南郡。
“公瑾此行,一路小心。”临行,她特别叮嘱,心中忧虑,“曹仁善使毒计,放冷箭,务必冷静对敌。”
“是。主公保重。”周瑜应下,掩下眼中分离之哀,起兵征讨曹仁。
她仍是目送他离去,心中难安。
一定要平安啊。
次年,周瑜破曹仁,却也身中毒箭,留下旧伤。孙怀安任命他为偏将军,兼任南郡太守,并把下隽、汉昌、刘阳、州陵四个县作为他的奉邑,让他屯兵于江陵。她还多次手书于周瑜,嘱咐他安心养伤,切莫动肝火。
周瑜每每回信,除了汇报伤势与练兵情况,皆诉思念之情。
建安十五年,孙怀安批准了周瑜提出征伐益州的战略方案,不厌其烦地叮咛他“孔明智谋,小心谨慎。身体为上,切勿动怒”。周瑜返回驻地江陵后,先遣鲁肃向刘备讨要荆州。诸葛亮言取西川后还之,周瑜欲帮刘代取西川,换回荆州,实际上是想出其不意,袭取荆州。不料被诸葛亮识破,假称犒军以引诱周瑜。待周瑜来到城前,诸葛早已安排关羽、张飞、黄忠、魏延四路兵马夹攻。周瑜大败,气急攻心,摔落马下。
坐阵东吴的孙怀安听说了消息,当下咳出一口血,立刻下令撤军,平安返回江东。
周瑜是躺着被抬回来的。孙怀安站在周府门前,远远地看见了,心如刀绞。她令张昭暂时代替掌事,亲自陪护。
周瑜卧在床上,身体日渐衰弱下去。他常抓着孙怀安的手,愧悔自己没有收回荆州。她安慰着,咽下一肚子的泪。
她突然想到了战死的父亲,早死的兄长,如今夫君也卧在榻上,气息奄奄。
是她太贪心了吗?想要荆州,却失了公瑾。
她从不在周瑜面前哭泣,坚持煮药,喂药,一刻不停。
是春。周瑜难得地想要出门去,于是孙怀安驾车出城,将他带去最美丽的那个山头。
他们仍像以前那样依偎在一起,感受切肤之亲。只是他的身子骨比往日薄了些,手心比往日冷了些,气息比以往轻了些。
现在换她揽住他的肩膀,为他支持起无力的身躯,向城中繁华望去。
春风拂来,还略略有些凉。周瑜握着她的手,气若游丝:“回去吧。”
“你觉得累些?”孙怀安忙低头察看,却见他摇摇头,撑着笑:“风凉了。”
“…不要紧,我不凉。”她哑然失笑,声音却忍不住哽咽起来。
他攥紧了她的手,终是忍不住咳起来,她忙取手绢来接,染了一帕的红渍。
孙怀安的手微微抖起来。
“主公,公瑾不能将荆州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