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雩不擅长对付任何酒精饮料,这在军事学院几乎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因而他几乎不会遇到有人试图向他推销酒精饮料的时刻。
但凡事总有意外。
封雩礼貌性接过杯子,但试图解释:“我不太会喝酒。”
斯:“嗯我知道,所以没有给你点刺猬喔——那个音就是刺猬的意思,就是我在喝的这个酒。”
她把杯子举得高高的,试图给封雩闻一闻这刺猬般扎人的烈酒味道。
当她把杯子拿离后,眼前这杯果真只剩下甜腻香气。
封雩浅浅尝试了一口,酒液将他唇瓣打湿,留下层黏糊糊的外壳。
确实喝起来像是某种甜水。
很快,一排烤黄蜂幼虫被扔到他们面前的盘子内。
幼虫大概拇指大小,去头去尾,只留下层脆壳,洗干净后串在签子上,而后涂上克罗克·马斯特斯的特制酱料。
“真正的肉啊。”斯感叹着,“终于不是合成肉排和蛋白肉排。”
她咀嚼着,看起来快哭了。
军校的食物真的只突出了个实用性。
封雩犹豫了很久,此时来都来了这四个字在他心里再度占据了上风。
他不忍拂了邀请者的好意,哪怕这个食物看起来确实难以下咽。
然后他尝试着吃了一只。
浓郁的酱汁淤堵住了他所有的感官,他艰难地品尝着,得出的结论是确实有它独特的风味。
全然没尝出酱汁里的蜂蜜,和酱汁里“刺猬”的烈度。
他还以为是某种辛辣颗粒,使他口腔火灼般。
斯快乐与他碰杯,而后来了一杯又一杯的刺猬。
烤幼虫之后是蜂虫肉排,斯与他比划说是成年工蜂可以长到一人高,所以只能切腹部最柔软的一大块肉,经过捶打和腌制,再放到炭火上烤炙。
配菜是一把细长的紫色植物,茎秆被清洗过,沾着透明水珠,斯咬着它时发出了清脆的嘎吱声。
瞧起来细细长长的茎秆,咀嚼时能爆发出大量的酸性汁液,吃多了甚至有些回甘。
有人敲着拍子唱起了歌,随即有更多人响应。
斯举着酒杯就乌拉一声冲了出去,她与那群工人们来回碰杯,显然她的好酒量无论在何处都极受欢迎。而她也不忘时不时回到桌子旁,与封雩再来个激烈的酒杯碰撞。
封雩已经喝完了第二杯甜水。
他在这欢乐氛围内也有些晕眩了,眉眼均含着笑意,笑容几乎是在他眼角、脸颊上放大开来。他单手托着脸,金发从帽子内滑了出来,顺着他的臂膀淌下。
他半眯着眼,意识开始模糊,视野里的东西变得摇晃而重叠。周围工人们的喧哗声与斯呼喊他名字的声音仿佛隔了一层水膜,嗡嗡作响。
他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加速,脸颊发烫。
而后他看到斯半蹲在他面前,好奇地望着他。
“学长。”声音飘忽来自远方,而后又忽然拉近。
斯撩起她的刘海,用额头贴了贴他的侧脸。
他们都是滚烫的,热度一触即分。
封雩只觉得渴极了。
他已经喝完了自己杯中的甜水,而斯又递给了他一杯。
透明的水。
他一小口一小口地饮着,眼神飘忽,连着人也开始有些摇晃。
最后他再也喝不下任何甜水,似乎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唇瓣还略微张阖着。
欢呼声逐渐弱了下去。
工人们三三两两地离开了此处,隔壁的烧烤摊都收了尾。
斯喝完了剩余大半杯的刺猬。
“灌醉了?”克罗克·马斯特斯此时已经脱下了他身上油腻腻的围裙,连焊枪都换成了一只机械义肢。他正活动着右手,指关节发出咯吱作响声。
斯朝他举杯致敬。
“我替你留意了这附近二十八个星系所有的所有的外骨骼甲壳,甚至送了十几个去天蝎座,都没有达到标准。”克罗克·马斯特斯有些遗憾,“看来杂交是唯一的出路——说起来,於野说你能搞到免费的蓝血,这是真的?”
斯撇了撇嘴:“真的,我还能将整个裂痕搞给你,届时就让我们伟大的虫师克罗克·马斯特斯大人独家开采,白鹭星都得看你的脸色。”
克罗克·马斯特斯哈哈大笑,“那倒不必,我需要的也不多。”他比了个数字,“就这些,能让它盛开好似一朵巨大的蓝色莲花。”
他陶醉在自己的设想里,“你想想,那些骨骼与甲壳在星海中绽放,你是无可比拟最盛大的蓝色,比星海更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