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翼气势汹汹而来,如同彗星撕裂夜空。
於野替她找了处好落脚点。她如同扑进一个巨大柔软的泡泡怀里,顺势融入进了上城区的屏障内。
“3、2、1。”
护目镜内,於野的倒计时一闪而过,随即远处响起巡逻队的梭车声。
“飞行快乐,我去接我的皇太子了。”
“笑脸。”
斯差点没破口大骂出声。
三秒,身后封雩的呼吸都尚未调整,又被迫狠狠呛入了口夜风。
她无奈地拍了拍封雩的胳膊,带着安抚性质,和某种危险信号。
我们又要起飞啦。
护目镜上不断刷新地形数据和威胁提示,明明乘夜风而行听起来浪漫动人,他们却带着亡命奔逃的仓促。
斯抽空往后看了眼。
幸而是凌晨惯例巡逻的机器护卫队。
封雩紧紧环着她的腰,将身体尽可能贴伏下去,减少风阻。他能感受到飞行翼每一次惊险的规避。
他们近乎垂直地钻入摩天楼之间的狭窄风道,或是利用大型全息广告牌的闪烁进行视觉欺骗,前一秒还在贴着高速磁悬浮轨道的底部逆向飞行,而后一秒便冲入仍在夜间施工的建筑工地,工地内的治安巡逻机立刻触发警报,开始调转方向开始追击梭车。
护卫队瞬间开始陷入混乱。
斯欢快地在半空中摆了摆腿,随后一个猛子扎入了段错综复杂的悬浮通道中。
飞艇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
他们七拐八绕,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彻底消失在追踪者的视野和传感器中。
当飞行翼最终在一个废弃的立体停车场的顶层缓缓降落时,已是凌晨。白鹭星的人造天幕呈现出一种深沉的墨蓝色,远处城市的霓虹如同永不熄灭的星海。
引擎熄火,四周只剩下人潮还未苏醒的沉寂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市苏醒声。
封雩几乎是踉跄着从飞行翼上下来。他扶着金属栏杆,双腿僵直,几乎无法弯曲,在缓慢行走几步后,险先摔倒在地。
而金色长发彻底散乱,浑身衣服皱巴巴地沾满灰尘,脸上还有几道不知道在哪里刮擦出的细微血痕,前所未有的狼狈。
他剧烈地喘着气,甚至有些冷得发颤。
斯几乎都要怜爱他了。
她轻盈落地,摘下护目镜与口罩,将飞行翼折叠好后塞入背包。但她的头发与衣物瞧起来也没好到哪里去——刘海已经翻折,衣服被揉出深深折痕。
终端已经婉拒了多个来自凌烨的通话请求。
谁让她那时候在天上飞呢。
封雩放弃了走路尝试,他依偎着墙壁,先联系了他的秩序官长里奥·托兰。
托那一嗓子“检察官”的福,封雩带走了几乎全部的火力。
通讯很快接通,里奥·托兰全息影像跳出,宛如刚逃难结束的秩序官长顶着一头乱发,声音惊魂未定:“主席!您没事吧?!我们在治安队来了之后就趁乱撤出来了!”
“我没事。你们怎么样?卡尔文·李呢?”封雩急切地问,声音沙哑。
里奥·托兰垂下了眼,跟着声音也沉了下去。
“我们都只是轻伤,当时您冲回火场失败后,我们又试图发起了援救,但是现场太乱,火势越烧越烈,最后整个调度中心坍塌了。”
他委婉地解释着现场的情况。
“当我们离开下城区时,那片火依然没有熄灭。”
他们都亲眼看到卡尔文·李半死不活,或者几近濒临死亡躺在火场中央,如今的情况和直接宣布对方的死讯没有任何区别。
封雩只感觉有石头掉到了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