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何长相？”刘锦问。

小卒仔细形容一番，刘锦便知晓来者是沙宝宣，他让小卒将其放进来。

沙宝宣一来，引得将士纷纷侧目，他欲冲刘锦行礼，方行至一半即被刘锦扶住，刘锦温声道：“不必多礼，叔怎会来此？可是京中有何变故？”

“东临出现蛊瘟，朝中大半官员染疾，这蛊瘟的源头是前南蛮皇室之物，不知怎的辗转至东临，玄寂顾虑蒙州无人会蛊术，便让我来此，若有意外也可及时救人。”

“蛊瘟？那是什么东西？”杨骋问。

沙宝宣大概解释一番，并让刘锦放宽心，说裴玄寂已安排人分发雄黄水，并在城中熏艾撒石灰。

刘锦眼中划过一丝担忧，“他……”

“放心，他没事，没有蛊毒能奈何得了他。”沙宝宣懂他未完之话。

刘锦身体微不可查地松懈下来，他沉思片刻，对吴玉说：“吩咐下去，开国库给官员百姓分发补药。”

吴玉俯首退下，去安排驿卒往东临传皇帝口谕。

见目前也无甚可商量的，刘锦便让诸将军下去练兵，唯独留下杨骋宋修远二人。

已过晌午，方御厨在帐外碰见沙宝宣同洛期归闲谈，他微微俯身点头示意，与他俩擦肩而过，方御厨走进营帐，慢慢将膳食摆在一侧方桌上。

宋修远说：“近来几战打得我方兵疲马乏，高频次奔袭亦令士卒多耗，为今之计便只有尽快拿下霜仞雪山，才能有机会扭转局势，赢得此战。”

“北烈几次三番南下，经过数次交锋，朕倒是深感蹊跷，他们似乎并未全力以赴，反而像是在试探、拖延。”刘锦眉头紧缩，“他们究竟在等什么？”

杨骋说：“陛下，宋先生前几日查到一件事，末将猜测或许与您方才所言有所关联。”

刘锦闻言看向宋修远。

“陛下是否记得数月前杨将军曾传信予您？那时有一北烈商队潜济入境，为首者于暗巷暴毙，当时杨将军把剩余商人扣住，待您定夺。”

刘锦颔首，他记得这件事，那时裴玄寂命文二院探查北烈动向，同时压下商人死讯，只不过至今未有消息传回。

“剩余商人被关押期间守口如瓶，丝毫不惧刑罚加身，不似寻常商人，反倒像训练有素的死士。”

刘锦眼皮一抬。

此战之初，北烈称江国无故拘其商队，且蓄意谋害商人。北烈言此商队西行往西厥，未践江土，江国所谓“潜济入境”，实乃为求自保而诬陷。

他们便是借此发动战争。

宋修远继续说：“仵作验尸发现那商队行首暴毙原因是——中毒。仵作从他腹中找到大量食物残渣，且尽数混着毒药，这毒药起效慢，因而等他走出酒楼，行至小巷才毒发暴毙。可据草民探查，这行首家中世代为庖，以其家学渊源，饭菜之中若有异物掺入，断无可能遁形，定能被其敏锐察觉 。”

方御厨摆放膳食的手一顿。

“你的意思是，这行首可能被偷梁换柱了？”刘锦声音沉下去。

“不是可能，而是肯定。”宋修远直视刘锦目光，“草民查到，死的那个是江国人，而非北烈人。”

也就是说，如今那行首不知去向，亦不知他想做甚。

这是一个潜在的危险。

方御厨默默将膳食摆放完毕，起身时与刘锦身后侍立的玺子不动声色对视一眼，旋即俯首退下。

刘锦抬手，邀请杨骋宋修远入座，边吃边谈。

洛期归带着沙宝宣逐步排查军中，查看是否有巫蛊痕迹，所幸并未查出。

当天夜里，牧秋池来到刘锦军帐汇报近日的物资筹集与调配情况，刘锦眼前却又出现虚影，这次不仅人影重叠，还伴随着剧烈的头晕，他紧皱着眉抬手捏住山根，呼吸重了几分。

似是察觉到他身体不适，脚环里的那抹红焦躁地转几圈。几分温热传至体表，裴玄寂骤然抬手盯着扳指看，心有所感望向蒙州方向。

“陛下！您……”牧秋池下意识上前一步，又自知不合礼数硬生生停住脚步。

“无妨。”刘锦摆摆手，他轻轻晃动脚踝，把那躁动的脚环安抚下去，继续道，“不过是没休息好罢了。”

“陛下，臣会一点医术，若是陛下信得过臣，臣愿为陛下搭脉诊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