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朝节过后不过一天,南华殿落了锁,当日在场的宫女都因护主不力被逐出了宫,吕娘也不例外。
康武王昭告天下:容庆公主殁了。
择日办了葬礼,灵柩葬于云台山,就在皇城以北的山上。
百姓都觉着大快人心。
唯有太康街道的那个孤儿为她哭了一夜,后来,再没人见过那个孤儿。
宫中人见的人去楼空的事情也多,一来二去也就没人再记挂着这位公主。
可时常有人说夜里从南华殿门前过,能听到有咯咯的笑声,透过门缝望过去也无人。
他们渐渐地把这儿当作了一处不祥之地,大多数宫人都绕道而行。
三年后某日,许皇后身边的桂枝和灵芝提溜着灯笼,从南华殿门前过,因为近日圣上要办寿宴,皇后娘娘要取的字画刚巧在南华殿附近的昭华殿里,她们也只得壮着胆从这条路走。
“桂枝姐姐,这里好阴冷啊,我有些害怕。”灵芝搓了搓手,哈了几口气在手掌上。
“怕什么?”桂枝嫌弃地望了她一眼,“咱们是替皇后娘娘办事的,自然正气比别人都要足,还怕什么鬼物?”
灵芝不住地往南华殿的方向瞥去,小声嘀咕:“彩霞和彩云就是在这个转角撞上了公主,血淋淋地被拖去了永巷,这地方邪乎着呢。”
冬日里寒风阵阵,有梅枝拍打的声音一阵阵的,像女人的呜咽。
“要我说,这儿比冷宫里还邪门,桂枝姐姐,要不然我们明日再来取吧?”
“不行,娘娘说了,这字画明日就要着手装在屏风上面,不然来不及贺寿。”
“桂枝姐姐,别的宫里倒没什么,咱们本身和那事就有些瓜葛,还是别去才好。”
桂枝尖着嗓子厉声问道:“什么事儿?你倒是说清楚些!平白无故给娘娘抹黑是不是?!”
“啊呀,我说错了。” 灵芝撇撇嘴,闭口不谈了。
桂枝嘴上不饶人,心底却也有些慌乱,可娘娘吩咐下去的事情又不敢不做,两人便慢慢地向着昭华殿走去。
忽的风将枝头一吹,打落了几朵腊梅在灵芝脖子上,冷的一个激灵,她马上吓得往地上一坐,仰头一望刚好正对着南华殿的牌匾,门缝里恰有一双绿色的眸子望向她。
她哭出了声:“冤有头债有主,人又不是我杀的,你去找许家的人报仇!”
桂枝马上使劲把她嘴捂上了,她仍呜呜咽咽地想要说些什么。
听完她说的话,门缝渐渐又合了上来。
灵芝赶忙拿起灯笼就跑,也不管昭华殿的字画了,撇下桂枝,提着灯笼,一个人哭着跑了回去。
这时,自墙上跃下来一只黑色的猫,桂枝心道,原来就是只野猫。
望着灵芝那急忙跑走的样子,她向地上啐了口:“没胆量的东西。”
遂提灯往昭华殿走去。
等拿了东西便回到了皇后宫中,桂枝便将灵芝没胆量的模样照葫芦画瓢地向皇后演了一遍。
灵芝跪在地上,含着泪望向皇后:“皇后娘娘,奴婢真的在南华殿看到了容庆公主。”
“你前脚跑出几里路,后脚那野猫就从墙头跳下来了,一只野猫,也能把你吓成这样?”桂枝瞧不起她那怯懦的样子。
灵芝膝行了几步,眼里尽是恐惧:“那一双绿眼睛不会错的!奴婢还看见那门合上了!她就在殿里面!”
“本宫亲眼看她下的葬。”许皇后托起茶杯吹了几下,慢慢饮下铁观音。
“看来是还没死绝。”
她用指甲一下下地敲着台几,将寿宴的名单又添了几笔,
“告诉叔父,现如今不动也得动了,让襄王进京贺寿。”
桂枝托着寿宴名单赶到御前,夏忠呈递到御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