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知走进漆黑的巷弄。
空空如也的道路里,只有应知一人走动时的脚步声。很快在巷弄的尽头停下,她扭头望向左侧。
木质红漆的大门陈旧,门板拼接处已经有许多虫蚀出的坑洼;檐上被小飞虫围绕的纸糊灯笼陈旧泛黄,如豆的烛火透过笼纸,在门前撒出不大的一片光亮。
正在应知发呆的当口,门页吱呀一声响起,有人影从里面出来。
是一个形同枯槁的中年男人。
直到男人浑浊的眼珠颤抖着移向自己的时候,应知才略显惊慌地收回目光。
她低头让出道路,任男人走下台阶。
而等到眼尾余光再也瞧不见男人一瘸一拐的身影时,应知才终于如梦初醒,匆匆登上台阶。
她掌心早已在不知不觉时沁满了汗。
没有敲,而是直接推开门。浓烈的香火气息与闷热的空气被风扇吹着一起扑来,让应知不受控制地抬手掩住口鼻。
“你来了。”
略显苍老的声音从房间深处传来,应知回身合上门页。
“嗯。”
快速整理了一下衣服头发,她走进房中。
头顶老式的灯泡照的一室昏黄,四把太师椅面对面放在房中两侧;几个塑料板凳随意分散在各处,中央则是一个铜盆。
绕过脚边的塑料板凳,应知快速环顾完四周,本准备随便找个地方坐下。
然而目光掠过最正中的神龛的刹那,她似乎隐约瞄见神龛中的铜制神像顺着她走动的方向动了一下。
动了一下?
是他?
是他来了?
他明明已经……为什么还能跟来??
意识到这点的瞬间,应知额角滑下一滴汗。她眼瞳骤缩,浑身也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小姑娘,醒醒。”
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昏黄的灯光重新进去入应知的视野。
失焦的目光渐渐凝聚,她得以循声看清说话的人。
满头白发的中年男人窝在太师椅深处:“你身上,有很重的黑气。”
应知一愣。
不等她回答,中年男人继续:“不止是很重的黑气,你整个人都被黑气淹没了。”
“我几乎看不到你。”
像是最后一道心理防线被彻底攻破,应知瞬间重重攥紧拳头。
再用力鞠了一躬:“师傅,请你救救我!”
中年男人没有说话。
取下腰上烟斗,他塞了些烟草点上,又缓缓吸了一口:“他是你招惹来的,想随意送走,谈何容易。”
应知终于崩溃了。
她没有招惹他!
她怎么会招惹他?
明明是他主动接近她,她只是向他倾诉了自己的痛苦,只是说出了自己的烦恼,只是希望……
只是希望……
希望什么?
理智在刹那回归,应知平静地看着中年男人:“那我还能做些什么。”
中年男人耷拉的眼皮抬起。睨她了一眼。
“叫我陈伯。”
深深吸完最后一口烟,陈伯从太师椅里站起来:“你有没有按我说的,把他贴身的东西带来。”
“有的。”
闻言立刻直起身,应知从挎包里翻出一样东西递过去:“这个行吗?”
那是一枚戒指。
无意识盯着静静躺在掌心里的银色素圈,应知喉头发干:“他住院的时候我趁机摘下来的,算是他最贴身的东西了。我买的时候……”
她忽然默了默。
将应知的反应看在眼里,陈伯不紧不慢从她手里捡起那枚纯银素圈:“稍后我会在这戒指上做些手脚,你拿回去之后重新让他戴上即可。”
在听见‘做些手脚’时猛地缩瑟了一下,应知嘴唇无意识颤抖起来:“他,他会发现吗?如果发现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