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得是自己牵连了女儿 她痛苦了很久,一个月?一年?几年? 方知漓什么都不知道。 而除此之外,她那个调理身体的药瓶子里,装的却是抗癌的药。 郝淑雪在得知自己患癌的时候,就决定了要离开。 她不想再拖累女儿了。 志愿者的队长大叔告诉她,当时问过郝淑雪,为什么要做志愿者。 她说:“我这一生好像没什么用,所以我想多做点好事,想为我女儿积点福。” 郝淑雪原本打算登记器官捐献,想要多做点贡献,但可惜癌症患者不可以。 大叔说,郝淑雪经常提起她,说自己的女儿特别厉害,特别孝顺,为她买了房,如今还自己创立了公司。 “那怎么离开女儿来做志愿者?不该享福吗?” 郝淑雪却只是说:“够拖累她了,算了。” 郝淑雪是在做志愿的时候病发了,送进医院时已经无力回天了, 她没有留下家人的电话号码,他们原本不知道该怎么找她的家人,还是大叔在她的小包里找到了一个本子,那里记满的,都是有关她女儿的一切。 “怎么办啊我没有妈妈了”方知漓哭到喘不过气,眼泪浸湿了孟嘉珩的衬衣,他却无力的,只能不断拥紧她。 “我从来从来没有后悔做她的女儿,我也没有怪过她的。” 她紧紧攥着他的衣领,断断续续地,哭腔汹涌:“我曾经怨恨过她不离开,却也只是气话。” “她是我妈妈啊” “我怎么会,怎么会觉得她是累赘呢我明明我明明,也是爱她的” ----------------------- 作者有话说:抱歉来迟了,小红包掉落 第五十六页 方知漓带着郝淑雪的骨灰回家,她没有将妈妈安葬在异乡,而是和外婆外公安葬在一起。 她明白,外婆外公离开前对郝淑雪是失望而怨恨的,但她也是妈妈的女儿,她有着自己的私心。 “让我自己一个人待会儿,可以吗?” 回到家,她将自己锁在了郝淑雪的卧室里,重复地看妈妈留给她的视频,还有那个小本子。 郝淑雪的抑郁症,不是从离开粤海湾才有的,而是 在他们搬进粤海湾的那天起,就有了。 直至她死去,整整二十多年啊 她说,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那些痛苦。 方闻廷先发现了她的抑郁症,相爱时,男人温柔体贴,可在一起这么多年,他已经变了。 他冷漠地拽住她的头发,警告她:“你最好管好自己的身体,如果在外人面前表现出任何的不对,我不会放过你。” 他当然知道她们母女想要离开,却不断地讽刺她:“走?你们能去哪?” “这么多年,都是我养着你们,你们花的都是我的钱。而你呢?你出去工作过吗?你有能力供她上学吗?你能养大她吗?离开了我,你觉得你们活得下去吗?” “还是你想靠她养?她一个还在读高中的小孩,你真想毁了她?” 方闻廷一字一句,如同可怖的,带刺的藤蔓不断将她缠紧,将她禁锢。 郝淑雪想过逃避一切,想要自杀,方闻廷却告诉她,如果她死了,别妄想他会好好对待方知漓。 郝淑雪不知道该怎么做,她觉得自己快死了,快疯了。 无数个深夜,她想要割腕,想要跳楼,方闻廷的话像是恶魔缠住她—— 她承认,她懦弱、胆小、无用,就连想要保护自己的女儿,也无能为力。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自以为妥协是最后的办法,直至鲜红的血溅到了方知漓的脸上,她拿着刀,漠然地看着她,郝淑雪才意识到,她错了。 这些年,她一直在积极抗抑郁,她是真的,真的想让自己好起来。 她的女儿啊,经历的太多了,太辛苦了,郝淑雪不想给她添麻烦,她也想要一直陪着女儿的。 查出癌症的那一刻,她没有觉得不甘,没有怨天怨地,只是在想,我的漓漓知道了,一定会很担心的。 在这最后的时间里,她是真的,真的不想拖累女儿了。 她说,宝贝啊,千万不要因为我的离开而难过太久。你的人生还长,你要继续往前走。 郝淑雪给方知漓留了一张卡,去世前,她的记忆越来越差,许是怕自己忘记,所以小本子越往后翻,她每一页都会写着卡号,还有—— 627,这是漓漓的生日,漓漓是我的女儿。 深夜,方知漓就这么抱着郝淑雪留给她的东西,她哭得很安静,眼泪仿佛怎么也止不住,心里像是缺失了一块重要的存在,却不断地涨涌,逐渐的,又趋于平静,最后,仿佛干涸般,讷讷的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 刚回来这几天,孟嘉珩不允许任何人过来探望她。 谭灵气急了,哭着骂了他好几句,要不是蔡亭礼在,她甚至是想动手。 孟嘉珩不为所动,这段时间他已经不怎么去公司,只是守在她身边,也不让她碰任何锐利的工具。 他没有让阿姨上门做饭,而是学着煲汤,他在厨艺这方面实在没什么天赋,方知漓从卧室出来,就看到他低沉烦躁的背影。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忽然鼻酸。 孟嘉珩看到她,调整好情绪,声音尽可能地温和,却还是有点沙哑:“抱歉,晚餐需要等会儿送过来。” 方知漓没有错过他眼睑下的青色,安静地点头,等晚餐送过来,她吃的不多,回房间迷迷糊糊睡了一觉,却在夜里惊醒。隐约瞧见有微弱的灯光从门缝渗透进来,似是在她茫然而晦暗的瞳底折射着一小抹的光痕。 她轻轻推开卧室的门,只见客厅只亮着暗暗的筒灯。 茶几上堆积着许多的文件,灯光折射在他冷峻的侧脸处,他唇线轻抿,安静的环境里,只剩他轻敲笔电的动静。 方知漓看了他很久,忽然向他走去。 孟嘉珩听见了脚步,见她不穿外套的走出来,眉宇轻拧,放下电脑:“怎么——” 方知漓闷声不吭,主动坐到了他的腿上,双手勾住他,闭眼将脸埋在了男人的颈窝处,他话音顿住,将人搂紧,感受到她的脸颊似乎轻轻蹭了下,声音顿时低了许多:“做梦了?” “没有。”她声音含糊,佯装一副困倦的模样:“你还没有忙完吗?” “差不多了。” 她的体温有些低,孟嘉珩担心她冷,抱着人回房间。 只是这次,方知漓没让他走。 和从前无数次那般,他从身后拥住她,而那只手,被她紧紧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