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看不出,做我表哥不够,你还想做我的大舅子。”我故作轻松地笑道。
“我以为你与阿阑两情相悦。”
我苦笑道:“表哥,你到底从哪看出来的?我当阿阑是妹妹,她也视我如兄,这可不是谈婚论嫁的喜欢。”
姜阊端详我片刻,忽问:“你有喜欢的人了?”
“……没有”
“既如此,若论婚嫁,还有比姜家更宜之选么?”
我闷声垂首,踢飞道旁一枚石子,声沉似水:“没有。”
诚然,姜年两家世代联姻。长兄已娶阖洲白家二小姐,若不想世代情谊就此断绝,我与姜阑皆无选择,唯有彼此缔姻。
我不喜欢这种被安排的感觉,但我没有理由也没有立场拒绝。
说到底,我只是不喜欢姜阊亲口对我说这话而已。
在心底哂笑一声,顺脚踢飞前面的一块石子,没想到那石子还挺重,痛得我龇牙咧嘴。
耳畔传来一声轻笑,我看向姜阊。
他近来笑的次数多了许多,看来年岁增长,他也不是我心目中那个冷峻冰山了。
他睫羽低垂,瞥见我微跛的足步,忍俊不禁:“便是不愿联姻,又何须拿自个儿出气?”
言毕,他竟半蹲下去,握住我的脚裸,柔和的灵力抚过伤痛之处,直到恢复如常,他才站起来,若无其事道:“现在为时尚早,此事之后再谈,夜深了,先回去吧。”
他举步前行,我目光复杂地看着他的背影,当真是又爱他不经意的温柔,又恨他的铁石心肠。
回到客栈后,何泽竟然焦急地站在房间门口,见到我们,眼前顿亮,挥手道:“公子!表少爷!”
“怎么了?”姜阊快步走到他面前,皱着眉头问道。
何泽附耳低语,姜阊面色愈沉,最终,我只见他唇角凝起一丝讥诮冷笑,眸中寒光乍现。
他接过何泽手中灯笼,转身欲离,望见我时略一踌躇,道:“宗门有急务,我须立返。宣城诡谲,你明日速归师门。”
说完,不等我回答,已御剑匆匆远去。
我提着他给我的还没配上剑鞘的灵剑,望着天上如流星般迅速远去的身影,无端生出些被抛弃的小媳妇般的凄凉之情。
何泽带着歉意看向我,我微笑宽慰:“表哥日理万机,我自明白,明日我就启程回宗门,不知何兄怎么打算?”
何泽见我并无愠色,安心笑道:“公子离开,我也要回姜家了,没想到年兄竟然是表少爷,日后若来姜家,莫忘了寻我一叙。”
“自然,自然。”我拍拍他的肩,真心感谢道:“我还欠你一个人情呢,要不是你,不知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表哥。”
与何泽寒暄几句,我们便各自到房间休息了。
已经确认身份牌没有危害,我就又搬回了原来的房间。
房间仍维持下午的模样:姜阊拉开的椅子犹在原处,我被强行留下的红袍,亦孤零零摊在榻上。
我这才想起自己还穿着姜阊的外袍。
衣料触手柔滑,当是上品天蚕丝织就,细致暗纹在烛下隐约流转,衣襟间似还萦绕着他常用熏香的气息。
我脱下外袍,将之平整的叠好放在床上,脑海中又浮现起他前不久对我说的话,纵是洗漱完躺在床上后,亦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