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个怀疑在陆知凛脑海中滚了一圈,他下意识要打消掉这种念头,但没成功。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拼命地试图冒头。
陆知凛反感思绪不受控制的状态,他黑着脸捞起竖放在门旁的锄头,到院子里除草。
有了事情做以后,他的状态倒是好了许多,紧锁的眉心也随之缓缓松开,可惜很快他的眉头就重新紧拧住。
——一张额度为十万的支票从他衣服口袋里滑落,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艹。
陆知凛烦躁地将支票捡起来,脸色难看得要命,用比方才更大的力气更认真的态度来除草,手背上顿时血管凸显,一路蜿蜒爬上他的手臂。
像是在泄愤。
也像是做了连本人都无法解释的事情后,假装忙碌来装作无事发生。
与此同时,林清遇准时来到和安扬约定好的咖啡馆。
这几天他和安扬都约在这里,对方一朝得知男友暗中害人还出轨,心情糟糕,需要陪聊,而他则需要从安扬的字里行间获得他需要的信息。
坐在座椅上,林清遇招呼来服务生,要了杯两杯热奶,等待安扬的到来。
他希望安扬等会能带来一些更关键的信息,比如,宁凯背后的人究竟是谁。如果今天能获取到这则信息最好,如果得不到,他不能再依靠安扬,得从其他渠道获取。
但等到热奶的温度逐渐褪去,安扬都没有出现。
几天下来,安扬从未迟到过,今天显然不对劲。
轰隆——
屋外雷声震震,北边的天黑成一片,又一道巨雷砸下,外头顿时下起雨,砸在林清遇身侧的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林清遇在自动售货机前购入一把雨伞,撑伞往安扬的住处赶去,直觉告诉他,安扬肯定出事了。
并且,造成他出事的人百分之百是宁凯。
林清遇庆幸他记住了安扬无意间透露的家庭住址,又恰巧知道那处地方怎么走。
他沉静地取出随身携带的药剂,找到止痛类的产品,注入体内,随之在身体能承受的范围内加快步伐。
垃圾星地广人稀,林清遇现在所处的区域又属于贫穷中的贫穷区,人就更少了,房屋呈点状分布,每家每户的房子之间都有不算短的距离,他足足花费二十分钟时间才冒雨抵达安扬家。
二层洋房最外头的房门紧锁着,暴雨导致白天骤黑的情况下,屋内一片漆黑,一盏灯都没亮起。
这一切都在昭示着主人没在家。
但仔细听得话,林清遇依稀听到重物被拖动时摩擦地面的声音。
里面有人!
林清遇仰头凝视林立的高墙,迅速向四周环视,试图能找到绳子一类的物件,方便他借力爬上墙,翻入里头,进入洋房内部。
可惜,他没能找到。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了他握在掌中的雨伞上。
雨伞的手柄如果能够卡在高墙上,他再搬来几块石头踮在脚下……
理性考虑过可行性,林清遇心下有了决断。
……
洋房内,急促杂乱的雨落声帮屋内的龌龊勾当做了掩护。
安扬哭够了骂够了也吼够了,如今他浑身无力,就像是一块尚存五感的死肉,狼狈平躺在地板上,任由宁凯抓着他颈后的衣领,把他往外地下室拖。
一步两步……九十九步,一百步,安扬数着宁凯走过的步子,如今已经一百步了,按照他对他生活了三年的地方的了解,再有十步,宁凯就要走到一楼客房旁边的地下室入口。
届时,宁凯会打开地下室的房门,带他下楼,扔到地下室。
等到雨停后,买通宁凯害死陈阿婆的幕后之人,就会进入地下室,将他当作玩物。
“咔嚓。”宁凯抵达了地下室门口,面部识别成功后,紧闭的房门发出声音。
安扬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他以为他被拖过来的一路上已经绝望到什么都不怕,可即将进入地下室,他还是怕。
他气若游丝地发出细微如呼吸般的哀求,“求……求你……宁凯求你放了……我……”
闻声,宁凯顿足,他蹲下,距离够近,安扬看到他脸上居然都是眼泪,他就这样落着泪,用充满心痛的语气说,“安扬,你居然也会软着声音求饶,是真的害怕了吧,但是对不起,原谅我,我不能放过你。”
“穷苦日子我真的受够了,只要能跟着傅少做事,成为傅少的心腹,我就能摆脱人下人的处境。”
“而成为傅少的心腹是需要前提的,一是帮傅少促使那个瞎眼老太婆死亡,二……二则送给傅少一个omega。”
“一晚,”他伸出手,眼睛灼亮,信誓旦旦,“只需要你陪他一晚,就这么简单。”
“你放心,我不会嫌弃你,事后我们就当无事发生,你不用担心我会出轨,我只爱你一个人,外面的人都是逢场作戏而已。”
安扬觉得恶心。
他耗尽身上最后一点力气,朝宁凯脸上吐了口含着血的唾沫。
宁凯显然没料到事到如今安扬还如此倨傲,他抹去脸上的唾沫后,反手一巴掌打在安扬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