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记得我……”祀气息有些混乱，嘴唇颤抖着。

狄瑞点头。

他自然记得。狄瑞垂眸好好看了一下面前的人，祀的脸已经和记忆里的大不相同了。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他刚刚出生的时候，或者更大一点儿，他还是个小团子的时候。但是现在面前的人已经有点让他陌生了。

【你的父母将你生的很好。】

神都是喜欢美丽的事物的。

祀又捧起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脸庞：还好，自己生的不错。

狄瑞又看了一下他的脸，突然觉得有些邪性。

祀的脸没有神父的那种对生命的平等的淡然，反而是对生命漠视的冷淡：绝美骨相的脸配上浓密睫毛下的淡绿色眼眸，莫名的像诱导人类犯错的恶魔——与狄瑞待在一起的时候，时不时出现的微笑更甚。

狄瑞用手指戳了一下他左边嘴角的痣，然后抽回手。

“我一直等您再来找我……可是……”祀垂眸。

他在六岁就见过狄瑞，狄瑞那个时候还是深栗色的头发，淡金色的眼眸看向他的时候，他似乎见到了爱神的降临，然后狄瑞就消失了。

再次出现的时候是在梦里，梦里的狄瑞被剜去了双眼，两行血泪在脸上惊悚骇人，头上的金枝橄榄溅满了血液，握着断剑坐在那里，听到他的声音就转过头对他扯出一个笑然后将断剑塞进他的手里，沾满血的手压了一下他的嘴角，然后他就醒了。

这个梦两人都没有交流，但是祀听到了黎明的祈福，神对他说：

“信仰我。”

＊

祀看着狄瑞，“我做到了……”

狄瑞笑了一下，【你到底是怎么认出我的。】

祀就这么看着他，像是恍惚了一样低语喃喃，“您的泪痕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狄瑞歪了歪头，他来这里之前因为被剜去了双眼，所以只能看清一部分东西，眼睛也是时好时坏，他不知道自己的左脸眼下有一道淡粉色的倒锥形疤痕，一直延伸到嘴角上才消失，而最后的锥尖指向的位置刚可以和祀的痣对应上。

狄瑞笑了一下，【我知道了。】

＊

祀最后没再多问狄瑞关于上界的事情，他的信仰此刻已经在他的身边，至于其他的，也只是时间问题。

祀带着他走出了教堂，一路走过去一路给他描述这个地方。

哪边是皇家的，哪边是神教的。

这个地方和很多地方都不一样，其他地区都是庇佑神去找他们的统领者，而这里是神权在上一任的王权覆灭之后又重新出现，等到安定之后，本该坐上王的祀却消失了，任谁都找不到，所以有人又起身自立为王。

有人愿意追随王，有人依旧等着祀。渐渐的就变成了神权与王权分立的情况，但好在社会安定，王也没有做出霸权的措施，这种局面就一直持续到了现在。

【你为什么不？】狄瑞打着手势问祀。反正这手语只有他们两个看得懂。

祀抿唇看了一眼狄瑞，【现在是想了。】

狄瑞不解，但依旧跟着他继续走。

【您会反对我吗？】祀问。

狄瑞摇头，【你有自己的理由，我依旧信任你。】像当初相信你能带领人驱散战争一样。

祀又拉住了狄瑞的手，但是力道比平时更重了一点，拉着他往都市里最喧闹的街道走去。

【小剧场】

祀看到一个银灰色头发的小孩躺在麻袋货物上：

（叹气）又是一个可怜小孩。

走近看到脸和对视上的灰色眼睛，心尖猛颤：

您怎么变成这样了！！！！（全麦无糖口感苦涩面包的小狗尖叫）

脑内：

（一把抱住狄瑞，上上下下摸摸亲亲蹭蹭）您一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我要把祂们都撒喽！！！！

实际：

（冷漠脸）（优雅走近）（低声问候）您怎么到这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