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略放松的心情不由得紧绷起来,只是出了片刻的神儿,再转头时,身后那人已经没有一点踪影了。
房间里除了他身上的味道还夹有若有若无的竹香,他嗅着这熟悉的味道似乎就要想起什么时,女服务员端着杯热牛奶走了进来。
“先生,这是您要的热牛奶。”
盛宴不解,“我没——”
服务生打断他的话,微红着脸回道:“刚刚有位先生在前台帮您点的,已经付过钱了。”
盛宴眼中困惑愈深,待要再问时,方沐拎着两大包食材走了进来。
“把这些放后厨。”他叮嘱完员工,顺手从托盘里拿起马克杯,递到盛宴手边,“刚听莫经理说,你好像淋雨了,这个赶紧喝了。”
盛宴点点头,随即就将这牛奶插曲忘记了。
“莫经理是谁?”他的唇角沾上奶沫,看起来略略可爱,方沐坐在圆椅上,打了个哈欠,“前台经理,之前那个我嫌太烦炒掉了。”
“这个看起来很聪明,要不凑合凑合?”盛宴自然猜到上个女经理暗恋他的事被发现,正大光明地调侃他。
方沐斜了他一眼:“把你和方绘照顾好我就知足了,再谈恋爱真得烦死。”
盛宴握着杯子,陷入圈圈绕绕的计划里。
计划明天下课后去医院一趟,查一下有什么适合许离的资助项目,最好请个护工,还有两周学校才正式放暑假……
他计划来计划去,就是半年的存款全部捐献的结果。
想到这,他一副为五斗米折腰的唉声叹气状:“老方,最近生意怎么样?能不能……”
“没钱。我这大晚上去超市采购你还看不出咱这小馆的经营状况吗?你是不是又在学校扶老太太过马路了?还是哪个学生家里生了变故你二话没说就去送钱去了?你说说你好歹是政界的那叫什么,太子爷?结果,周末不是奶茶店打工就是干些乱七八糟的营生。”
“停!我自己想办法。”
某人举手投降。
最怕方沐的“老父亲式”唠叨!
“不过最近淮城新开了一家酒吧,真就在招人,听说按小时收费,全是俊男美女。你这条件自不用说,反正你心里眼里也只有姓沈的一个,还不如就……按照我妹方绘的脑回路就是,你在酒吧里和别人卿卿我我之时,沈乘景突然回国,突然呢就走进这间酒吧,再突然就看到你,然后……”
盛宴实在忍不了,直接走上前踢了他一脚。
“喂!还没说完呢!”
他挥挥拳头,往自己的房间走去了。
方沐在原地笑得肚子疼,真不知道沈乘景回国会是怎样一场景?
腥风血雨?
破镜重圆?
他想到这就觉得有趣。
听竹小馆的营业时间是到晚上三点,方沐打着哈欠到前台查看今日的营业额,外面的雨停了又下,莫经理拿着件男士外套从包厢走了出来。
“客人遗留的?”
她点点头,对那位戴着口罩客人的突然出现和突然消失都觉得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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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明时分的鱼肚白嵌在湛蓝天幕中,即将退场的月亮在城郊一栋典雅的别墅建筑上洒下清冷的余光,在那一片寂静的余晖中,一辆深棕色的老牌越野车显眼地停靠在沈家别墅门口,贺管家拎着一盏风雨灯颤巍巍地迎了出来。
沈乘景下车时才想起外套没拿,台风天气将他的衬衣吹的落拓,显出一截紧窄的腰身和平直宽阔的肩膀,在车灯朦胧的光晕里,那抹清癯挺拔的身形,像那年夏夜里盛宴亲手种下的观音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