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冰窟里阴风阵阵,刮在姜梧面上好似刀割一般。她生怕窟中有变,不肯浪费灵力御寒,好在金丹初期肉身强度已十分可观。
可即便如此,冰窟中的温度还是让她双唇青紫。
与她神识相连的为霜愈发躁动,姜梧稍感心安,继续跟随冥冥之中的指引前行。
她不时绕过从窟顶落下的巨型冰锥,躲过它们飞溅出来的剔透碎块,直到停在一个......明显属于玄水峰的阵法前。
符文从或深蓝或透明的冰块中流泻而出,似水一般。姜梧伸手去触碰那些符文,后者涌动的速度加快,慢慢地汇集成一道人影。
那人影的脸部显出异常冷峻的五官,即使姜梧不去刻意观察容貌,从为霜异动的幅度来看,也能知道这便是她北剑师姑残存的一道元神。
只是她面前的玄水峰阵法,作用似乎是封印。
姜梧察觉到这点后,脑子就有点不够用了。按姬窈长老曾经与她闲谈的内容,北剑师姑下山历练便勇夺论道会魁首,再赴关外连斩九位魔宗宗主,伏魔之战更是所到之处战无不胜。谁能用玄水峰的阵法把她的一缕元神困在此处?
“你来的比我想象中要早。”
水流凝成的人影开口,声音也像是从水中传来一般,虚幻层叠,好似翻涌的波浪。
落在姜梧耳中,便是这一缕元神并不稳定的象征。她在阵法前,站得笔直,道:“玄水峰姜梧,见过北剑师姑。”
“不必多礼了,你想必有很多话要问我。有的我能回答,有的我不能,抓紧时间罢。”
她想问的问题太多了,比如这最主要的元神在何处,比如为什么要封印她的一部分记忆,又或者她什么也不想问,只想先告诉这位师姑玄水峰和她师尊的近况。
玄水峰历代四剑都是同辈,一道修习,一同经历神剑试炼,也是一齐接受四剑的。得知南北双剑失踪后,她师尊也是最伤心的那个。
几个呼吸的沉默,姜梧还是开口问道:"您为何会被困在此处?"
水流声响,似难平的思绪。独孤采的一缕元神静静立在原地,道:"因为我......不止是独孤采。"
"看在你不是宛凉城赵家人的份上,我就劝你一句吧,别去城中了。"
姜梧眸光一冷,不动声色地后退两步,翻转手腕召出了一直躁动不已的为霜剑。
面前那水流聚成的人影散出一道又一道浓烈杀气,劈砍在玄水峰的阵法上,符文四碎开来,又凝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为何不去?既为人族修士,城中有魔,我不能坐视不理。"
符文再次被杀气击碎,这次,它重新凝聚的速度变慢了。姜梧紧了紧握剑的手,暗自运转灵力。
“有时候人心是远比妖魔可怕千倍万倍的东西。”
那如流水聚成的身影波光粼粼,它变幻着,姜梧的耳边响起一道沧桑的男声,他问:"你是谁?"
姜梧还未来得及回答,其它声音便争先恐后地冒出。
"玄水峰的怪人。"
"跟独孤采那疯女人有点关系。"
"瞧瞧,那不是为霜剑吗?"
"......"姜梧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但这并无作用,她剑指那仍然在变幻的人影,喝道,"问我是谁?你们又是什么东西?我师姑呢?"
她耳边的声音静谧一瞬,继续叽叽喳喳起来。
"我们?我们都是死人。"
"不生不死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