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以利亚 “在十月之前就有了要下雪的迹象，在我看来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体型健壮得像一头公牛的以利亚盯着不远处的天空，在他的身后正有着一支望不到尽头的队伍正在有序的前进着，然而这条山路十分的狭窄，最窄的地方紧紧只能供两人并行或者是一匹马独行。

“的确，我们还没有走到三分之一的山腰处，然而周围的水都感觉快要结冰了，如果这种情况持续下去的话，我们的这趟征程可能会相当艰难。”菲拉是以利亚最信任的人之一，他们在很小的时候就十分熟悉彼此了，正所谓不打不相识，一场意外的战斗让这两位如今的勇猛战士结缘，并且在随后的许多年中，他们并肩作战，创造了许多广为人知的赫赫战绩。

当然比起此时他们即将要面对的挑战来说，那些都不值得一提，巨木堡的领主逝世的消息早已经传遍了整个大陆，而以利亚以及他手下的战士们等待这一天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更何况随后又传来了马修斯爵士的死讯，如果说之前的消息还只是一个小惊喜的话，那么这个消息就足以让他们兴奋上一整天的时间了。

他们即将在数日之后到达的隘口就是两个帝国之间的边界了，尽管这个边界数十年来一直存在着争议，不过因为巨木堡以及他那可怕的领主的存在，剩下的四个帝国都不敢去挑战。

其中最强大的这个帝国被称之为阿拉塞克帝国，这个名字的本意就是庞然大物，尽管在它最初诞生的时候仅仅只有很小的一片区域，不过随后它以巨木堡为最重要的轴心，依仗着此处极为险峻的地理环境，拥有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死亡之路，然后将所有的兵力都集中起来征服并消灭了洛比西山脉以东的大片平原地区，平原以南和以东的区域都是无尽的大海，以北的区域是千里无人区的死亡沙漠。

就这样阿拉塞克帝国拥有了整片大陆最为富裕肥沃的土地，将剩余的四个帝国阻挡在了洛比西山脉的西端，为了一些贫瘠的土地以及大片的沼泽和原始森林而不停的征战，只有强者和幸运者才有机会生存下去。

“看样子我们已经没有什么机会了。”当以利亚率先绕过了一处隘口，十分清晰的看到不远处的山峰之上已经完全被白雪所覆盖，原本就崎岖险要的道路早已经被无尽的白色所吞没，即便他们能够在大雪之下找到前进的道路，企图穿过这条道路所要付出的代价也必然是非常巨大的。

“恐怕我们除了等待没有别的办法了，从远方天空的情况来看很有可能会有一场大暴风袭来，也许提前知道这一切也挺幸运的，我认为我们不可能成功的在这种天气下穿越隘口，更别提还要面对阿拉塞克帝国的边境士兵了。”菲拉一边说话一边从口中不停的呼出白色的雾气出来，事实上仅仅在几个小时之内他们周围的气温就已经下降了许多，加上海拔的原因许多的士兵都已经因为缺氧和寒冷导致的高山反应而倒下了，并不是所有的士兵都拥有像他们两人这样的强悍的身体，大部分倒下的士兵即使当时没有死去，也基本上会丧失掉大部分的作战能力，反而会变成拖累其他士兵，削弱整体战斗力的存在。

“一定有别的办法的，我不相信主神会让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就这样从我们的指缝间流失，我没有办法再去等待二十年的时间了，即便是死也一定要试一试。”以利亚的牙齿狠狠的咬在了一起，很难想象他有着多么巨大的不甘，鲜血直接从他的牙缝之间滑出，顺着嘴唇悄然滴落下来，他的拳头也狠狠的握着，目光紧紧的盯着远方天空之中不断靠近的暴风雪云团。

“算了，这也许也是主神的旨意吧，传令下去就地安营休息，随时等候我的指令，等到这场暴风雪之后我们再做计较。”以利亚最终还是暂时接受了现实，毕竟作为这一支少说有数千人的部队的统领，他不能够将他们的性命都完全置之不理，每一位战士的背后都代表着一个家庭，他们也有着父母与妻儿在等待着他们回去。

不过以利亚心中终究还是不会甘心的，当然他也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场暴风雪的威力将会远远超出他的想象，也超出了包括阿拉塞克帝国国王在内的很多人的想象，并且最终成为了一次重要的转折点，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此时此刻以利亚的命令刚下达不久，却已经在长长的行军队伍之中产生了不同的影响。

“看样子凛冬将至啊！”此时刚扎下营来的军队内部对于此时此刻停下来有着几种不同的想法，一些人也看到了不远处天空之中的气候变化，意识到暴风雪将至，暂时停止行军的确是最明智的选择。然而也有另外一些激进派的士兵和将领则不是这么想的了，他们都是对于此行抱持着强烈的想法的人，尽管他们不像以利亚那样内心深处有着某种执念，但是这次的远征在他们看来同样应该是一次千载难逢的良机，是主神殿下恩赐给他们这些虔诚的信徒的礼物，而此时此刻停止行军无异于给他们浇了一盆凉水，必然会引起他们强烈的心理落差。

“你知道吗，在我还很小的时候总是会和一家人在寒冷的冬夜里围坐在火炉旁，然后听着我的祖父母给众人讲述一些遥远的故事，其中让我印象非常深刻的一个故事就是关于无尽的寒冬的传说，据说在我的祖父母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就曾经遇到过一次很长很长的寒冬，那是可以持续数年之久的寒冬甚至是永夜，你知道永夜是什么意思吗？”一个看上去稍微有点上了年纪的士兵对另外一个瘦小的士兵说道，从他的神情来看应该不是开玩笑，以至于一开始还没有怎么听他说话的那个瘦小士兵很快就意识到了些什么，脸上的笑容也渐渐的僵住了。

“持续几年的寒冬？可是假如真的有那样的寒冬存在的话，应该是没有多少生物能够活下来的吧！而且我也没有听我的祖父母那辈的人说起过这些事情啦？”那位瘦小的士兵依然还是有些不太相信年长士兵的话，事实上在他的记忆之中是有过一些关于漫长寒冬的故事记忆的，只不过当时他在听这个故事的时候还只是一个不到五岁的小孩子，也就记不得有过这些事情了。

“你别不信啊，我祖父跟我讲那场漫长的寒冬原本就是要杀死绝大部分的生物的，然而就在我们全人类生死攸关的时刻出现了一位伟大的英雄，关于这位英雄的事迹至今还广为流传，并被写成了好几种语言数十首的歌谣，如果你没有听过关于漫长寒冬的故事，那么关于这个伟大英雄的故事总该是听说过的吧！”年长的那位士兵将一卷干燥的烟草从衣服口袋之中取了出来，然后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取出一个小烟枪来，这种烟草显然不是什么太好的品种，点燃之后所散发出来的呛人气味一下子就引来了周围不少士兵的白眼，然而这家伙依然是若无其事的抽着，脸上还浮现出一种特别享受的神情出来。

“你是说那个伟大的英雄吗？难怪他的会受到那么多人的赞颂，可是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那场多年之前被阻止了漫长寒冬难不成又有可能会卷土重来吗？”瘦小士兵的声音相当的大，一下子又将周围的其他士兵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此时听到这儿的那些士兵纷纷围了过来，他们或许对漫长寒冬的事情并不是很了解，但是对于那位被每一个帝国的人们用各种方式赞颂的伟大英雄的故事却是耳熟能详的。

“当时有一本书，一本据说准确率能够达到百分之一百的神奇预言之书，一本出自百年甚至千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占星师之手的书，据说正是因为这本书成功的预言了漫长寒冬的出现，才会有后来那位伟大英雄拯救全世界的故事，而事情并没有结束，这本仅仅只剩下了一半的预言书的最后一章就预言了一场更加恐怖的寒冬将会到来，包括人类在内的所有种族将再一次面临空前的灾难。”年长士兵一边说着一边用烟枪指了指不远处的天空，他的这一举动立刻让周围其他的士兵也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天空之中，只见空气稀薄的高山天空之上，一层越来越厚越来越黑的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他们所在的方向飘来，没有人知道那层厚厚的乌云之中究竟隐藏着多么恐怖的自然力量。

很快当暴风雪真正到来的时候，这些士兵就再也没有心思去讨论关于漫长寒冬的预言了，因为大部分的士兵都将会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狂暴力量面前永远的停止呼吸，被厚厚的积雪埋葬在山峰之间，或许会化作冰雕成为多年之后的探险者们的偶然发现。

暴风雪沿着山脊而上，也穿过了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峻隘口，向着巨木堡袭去，它在将成上千的士兵凝结成冰人之后，又以摧枯拉朽的力量将整个隘口冰封了起来，巨木堡外那厚厚的城墙此刻正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巨大冲击，这些城墙的历史就和这座古老的城堡一样悠久，它们曾经也经受过强大的暴风雪的洗礼，并且无一例外的都坚持了下来，所以这座城堡之中的人们都完全有理由相信这一次它依然会为他们阻挡住所有的风暴。

然而高大而厚实的城墙或许能够阻挡住暴风雪与凄厉狂风的直接冲击，却无法阻止那随之而来的刺骨冰寒，尽管巨木堡中的人们都已经提前做好了抵御极寒天气的准备，但是依然有大量的其他动物在这一轮的极速降温之后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那些曾经奔腾于草场之中的马儿，那些飞翔于天空之中的山鹰，那些喜欢在田地之间打洞的兔子与田鼠，甚至是那些依靠着矫健身手轻松往来于悬崖峭壁之上的山羊们，他们之中或许有一些幸运儿最终存活了下来，但是也有很大一部分连第一轮的寒冷都没有能够熬过去。

温度下降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令人觉得这简直就是一场可怕的禁咒级别的冰系魔法才有可能带来的效果，然而事实上并非如此，大自然的力量有时候就是如此的恐怖，无论人们以为自己有多么的强大，即便是那些存在于传说之中早已经在某些魔法领域登峰造极的大魔导师们所拥有的力量，在大自然面前也没有任何优势。

其实巨木堡本身也有着一些结构上的弊端存在着，不过在过往的漫长岁月之中，这些弊端都显得无足轻重，毕竟瑕不掩瑜，巨木堡所本身具有的巨大地理优势太过于明显，足有让其他绝大部分的缺点都可以被掩盖过去。

但是此时此刻这种缺陷就被无限的放大了出来，这一点就是因为巨木堡那种巨大口袋一样的内部结构所导致的问题，尽管暴风雪已经被基本上完全阻挡在了高高的城墙外边，然而巨木堡的中心区域却逐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气旋，没有人知道这个气旋的产生原理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它正在逐渐的集聚着力量，它开始旋转了起来，带着周围的空气，裹挟着一切能够裹挟进去的东西，当它所拥有的力量足够的时候，一个巨大的龙卷风就在巨木堡内部形成了，旋风的威力强大并且有着变得越来越强大的趋势。

最猛烈的一阵暴风雪刚刚过去不久，以利亚挣扎着将厚厚的积雪从自己的脸色抹开，努力让冻得麻木的嘴唇再次温暖并获得一些感觉，他简直有一种鼻子耳朵都已经被冻掉了的错觉，心跳逐渐加速，似乎是为了让身体能够抵御住周围的严寒，它几乎快得就要从胸腔之中跳动出来了一般。

“终于结束了吗？”以利亚终于跌跌撞撞的从厚厚的积雪之中将自己的身体完全摆脱出来，然而转头不停的看向四周，原本剧烈跳动的心脏也慢慢的舒缓了下来，一阵寒意迎上了心头。

“恐怕不是，也许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以利亚回过头去寻找声音的来源，只见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菲拉的头刚刚从雪堆之中露了出来，看到菲拉以利亚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