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长诀起身,差点又跌落,旁边的宫人忙扶,宫长诀推开宫人的手,
“多谢太后娘娘救臣女,收留臣女,此般,臣女有一样重要的东西留在了那藏书阁中,必须要去寻。臣女先告辞了。”
燕后没有多问,也没有责怪,只道,
“那哀家派几个宫人跟着你去。”
旁边的宫人扶住宫长诀,宫长诀再度推开,她已经不似方才那般无力了,虽然行动间全身的肌肉都似牵扯着痛。
宫长诀推开内殿的门,一个人背对着她坐着。
宫长诀的手停顿在了门上。
那人一身白色衣衫微皱,发尾仍湿。
旁边放着的清茶冉冉升起热气。
原来那一切竟都不是梦,不是幻觉。
宫长诀的手微微颤抖,她垂眸,心如鼓擂。
宫长诀转身,避过大殿,从角门离开。
天已黑了下来,墨蓝的天空中撒着繁星点点。
月色朦胧,微风消沉,悲凉的半轮月缓缓冉起,而她的脚步急促。
湖水中倒映着上弦月,寂寥怅阔,微风催动了涟漪,毫不留情地惊碎了水中月。
宫长诀忽然跑起来,凉风拂面,吹起她的裙摆。
她跑到长廊上,眼前通往藏书阁的桥俨然已经断裂,被人用薄木板搭起来,连接起了两边,藏书阁大半已被烧毁,满目断壁颓垣。
宫长诀要过桥,却被宫人拉住,
“宫小姐,您别去,那藏书阁已经摇摇欲坠了,奴婢们去吧。”
“那藏书阁如今那么危险,随时可能崩塌,若是出了意外怎么办。”
宫长诀推开宫人的手,
“你们别过来了,这阁楼不能承载太多人,你们也会被波及的。”
宫人仍想上前,
宫长诀回头道,
“你们过来,压垮了桥和阁楼,我一样要受罪,过来帮我并不是为我好,留在岸上接应我才是。”
宫人的脚步堪堪止住。
宫长诀抬步,毅然走上了那座桥,夜凉如水,风都冰冷得丝丝侵骨,桥在微微地摇晃,宫长诀扶着栏杆一步步走过去,脚下的桥被火烧得千疮百孔,勉强铺上了一些木板供临时用。
她的心悬着,却忽然觉得眼前都像是一场梦。
在这个梦中,他真的救她归来,她却丢失了那块帕子,那块唯一证明她与他之间联系的帕子,那亦是她前世的数度年华,爱慕过一个人的年华。
月色朦胧,而水连着天,宫长诀只觉得似乎有些天旋地转,却强行撑住身子,她握紧了栏杆,艰难地一步步走上前去。
天空中的星辰在她的恍惚中,似乎都如烟花流星一般坠落。
一切都像梦,一场让她心悸的梦。
其实她明知那么大的火,那帕子留不住了,可是她不甘愿让那块帕子就此消失。也不能接受那块帕子就此消失。
她怀抱着一丝的妄想,想再寻回那方帕子。
这一切就像一个梦境一般,她却不知道该希冀这个梦醒或是不醒。
她的手冰凉,一颗心却滚烫,被这暗夜和断壁颓垣不断地灼伤。
她忽然有些不敢上前去,她怕,怕那块帕子被烧得连灰烬都看不见。
更怕她上前,这梦就会毫不犹豫地醒。
夜风吹拂,荡漾起她的发丝,揉和在风里。
她扶着栏杆,一步步走向藏书阁,每走一步,脚下被烧得漆黑的木板就下陷一步,宫长诀深呼吸,缓缓推开挡在面前的残门,无数被烧得只剩一角的书籍凌乱地缩成一团,更多的,是满地的灰烬。
风吹过来,那些灰烬全都飞起,宫长诀捂住口鼻,却蹲下身子在废墟之中寻找着。
她费力地抬起烧得面目全非的博古架,让其靠着旁边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