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淮看到这些血的时候,常常在想,流了这么多血,他应该快死了吧?也好,反正伊西斯和陆尘已经去到白暮识身边了,他死了,就不会有人告诉尚书文白暮识的重生点,他们安全了。
但每每到达生命死亡的临界点时,尚书文又会如天使一般降临,赋予他活下去的能力,这些对现在的牧淮来说无异于变相的折磨。
他是个硬骨头,博士想从他这里拿到情报,牧淮就偏不给,看谁耗得过谁,反正也就是一点身心上的折磨而已,他还没弱到连这都承受不住。
但牧淮万万没想到,尚书文还留了一手,他不说话,对方就直接从他的脑内提取,阴险的魔鬼。
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博士心情愉悦地用指点着胳膊肘,环抱着胸口一瞬不眨地盯着上面复杂的专业用语。嘴会骗人,记忆可不会。
直接用提取的方式拿到想要的东西实在是太方便了,这种技术适用于嘴严的所有刑犯,他实在是不能理解天恒星系联盟为什么要明令禁止,多棒啊,他想要的东西就这么呈现在眼前了。
楼外一道闪电劈过,声音透过密不透风的墙壁传入到牧淮的耳中,将他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拉了出来,视线重新聚焦,他看到了沉浸在喜悦中的博士。
他得到了想要的东西?自己要死了?不,他不能死,还没有看到白暮识是否平安,他想见证那两个人的成功,怎么能现在就死!
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牧淮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绑住他的绳子被弄地变形,伤口在他的动作下扯得更大了,两条血痕冲破那一点脆弱的隔断,融合成了一条更大的伤口,最严重的一处从肩部延伸到腹下,遮不住什么的衣服完美地将伤痕露了出来,看起来恐怖又狰狞。
两个小研究员被他吓地不敢动,上手也不是,不上手又不行,只好求助地看向博士。
尚书文眉头紧皱,他不明白牧淮为什么还能有这么大的力气,他应该在几天前就动不了了才对。
沉重的呜咽声从牧淮嘴里吐出,声音不大,刚好能让博士听见。
“还能发出声音?看来是压力还不够大”,博士瞟了眼面前的数值,踢了下小研究员的后槽,说:“去把机器再升一个档。
小研究员被他弄得差点摔倒,有些犹豫地摸了摸发疼的地方,缓缓道:“这已经超出了人类能承受的极限了,真的还要再加吗?”
“他还有力气挣扎就代表压力还不够多,我说去加!”他的语气不容质疑。
上司不好招惹,小研究员只能乖乖地去摆弄仪器了。
牧淮的力气来源于外部带来的伤害,疼痛越大,他理智就消失地越快。
所以在他们调高数值的时候,牧淮脑子彻底变成空白,用以挣扎的动作幅度比来的时候更甚。
屏幕上的蓝色变成刺眼的红色,大大小小的提示符号在警示着这里的所有人,牧淮在逐渐失控。
小研究员被吓地不轻,有些不知所措,颤着声问:“大人……这是怎么了?”
博士也没见过这种仗势,一时间搞不清状况,他看向座椅上四肢充血的牧淮,感觉他就要挣脱了,不由得后退了几步。
牧淮嘴角扬起不自然的弧度,比博士更阴鸷,或者说……二者根本就不是一个层级的。
“白暮识之前没能杀了你真可惜,该死的畜生”。
为什么还有力气说话?博士把这一切归结于牧淮的生命力太过顽强了,长生种嘛,还是他以前亲自种下的基因,和普通人不一样很正常,那么就不能用普通人的数值去衡量他,“再加两档,我就不信他还能撑下去。”
“好,好”,小研究员按下按钮,一阵火花闪过,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又想去碰,结果手被烫伤了不说,仪器按钮好像也烧焦了,表面在像液体一样流动……嗯?烧化了?
他大惊失色地退到博士那边去,但知道博士不喜欢别人碰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对他说:“博士,这是怎么了?”
这种情况他也没见过,牧淮的挣动已经使头上插着的针管脱落了好几根,剩下的也在摇摇欲坠,而控制着他的机器屏幕已经在冒雪花了,火星飞下,在半空就消失了。
博士眉头皱得很紧,抬眼对另一个研究员道:“保存现有数据,拿上东西出去”。
那个小研究员明显比他身后的这个冷静,他点点头,十指飞快地在操作台上操作,没一会儿就弄好取出了U盘,对博士示意了一下后就带着东西出去了。
情况已经超出了控制范围,此地不宜久留,博士慢慢向后退到门口,在小研究员打开门后便来到了外面,两人出去时顺便带上了门,反锁加固。
牧淮发型全乱,弯着腰大口喘着气,有电流在他身体里乱窜,血流不止的伤口在这种电压下反而不再流血了,他总归不至于失血过多而死。
钥匙上的绳锁被他大力挣断,有了自由活动的余地,牧淮凭着感觉摸上了滚烫的仪器,即使皮肤被烧焦了也毫不在意,视觉神经失调,他唯一可以用的只有触觉。
还好他对这些东西很了解,通过电路找到了电源,细细的电流在他手边徘徊,能电死人的东西他却迎难以上,失去用处的眼睛上扬起一个愉悦的弧度,他在笑。
在仪器上抽出了片铁皮,牧淮全身用力,脚下的禁锢也被硬生生扯断了,皮肉凹陷,破了一大块。
他举起手中的利器,对着电源处狠狠捶下,尖锐的一角穿过表壳渗入内部,内核损坏,仪器也失去了动力,警示的红光变暗变黑,导管破裂,露出里面的金色细丝,外部残留的电流还能为它提供一会儿的动能,仪器没有完全坏死。
牧淮扔下铁片,凭着记忆和熟悉感摸索到了绑了他一个月的担架边,从底下拿出找机会藏起的炸药,为了把它放在这儿,牧淮可是费了很大力气的,如今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他把上面的拉环拉开,放在墙角,自己则赶紧跑到离那里最远的地方。
房间很大的好处在这时就体现出来了,牧淮蹲下身,面部朝里,随着一声巨大的闷响和能烫熟皮肤的热浪冲过,他的后背终于感受到了一丝风吹过的冰凉。
成功了,墙被他炸开了。
牧淮用手擦掉脸上沾染的血迹,到眼睛部分时用力又细致,直到在一片红中看到了外界模糊的轮廓,他长长地松了口气。
幸好,幸好,不是真的瞎了,不然还怎么回去找白暮识?
可能是听到了里面的爆炸声,房间的门锁在被打开,博士要带着他的两个小研究员进来了。
不过这时的牧淮已经到了被炸开的墙这里,只要纵身一跃,他就能离开这个囚禁了他一个月之久的鬼地方,他以前怎么不知道一个月这么漫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