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走了,回去博士那儿,穿上衣服时眼里满是对世界的失望,迷茫和害怕掩埋于心,四肢虚浮无力,都怕他会一不注意倒地不起,再也醒不过来了。
白暮识看着有点不忍心,转头问伊西斯:“他身体里真的有博士下的毒吗?”
没想到伊西斯只是笑了笑,摇头的时候是戏谑的,“就算有我也看不出来啊,又不是神医,把个脉就能知道,注个毒而已,而且是那种通过新陈代谢就可以排清的,给人心理上一点恐惧就够了,我们还没博士那么变态,就知道拿死威胁人。”
“好啊,你这是跟谁学坏的?”白暮识低头点了点小七的脑袋,“还有你,也是跟着主人到处好的不学学坏的,哪天艾辉给你们送到青年专属的少管所就老实了,一天天的,省心不了一点”。
小七装作听不懂他的话,尾巴像小狗一样晃呀晃,还贴上来又蹭又舔,被伊西斯抓回去了还对他的手念念不忘。
伊西斯把乱动的小七塞回袖子,凸起的那块动了动,很快就没影了,把褶皱拍平,面无表情道:“飞舰上的时候你的智能机好像发来了系统提示音,看看是不是艾辉的消息。”
“是吗?”白暮识打开一看,还以为会收到老父亲的九九加消息轰炸,结果静悄悄的,信息栏里就两条消息待在那儿,孤零零,完全不像艾辉一贯的作风,他看到的时候都有些诧异,刷新了两次都没见到其他的,这才相信眼前看见的。
艾辉:“知道了,注意安全”。后面跟着的是一份文件传输,让他打开看看,对白暮识给自己找的事儿应该会有帮助。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对方心酸的习惯性,以及简短的字数中透露出的无奈以及对管教他们的痛苦。
二人抬头对视一眼,白暮识摇头,轻笑出声,“下次回去了我会接管元光的高层,你帮他找个适合养老的地方,别再麻烦他了。”
“为什么?那你不是要更忙了,我们的双人约会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伊西斯全然不顾他人死活的话得到的是白暮识爱的一击。
时间不等人,他们一路来到了博士的所在地,一座地处偏僻的无人区建筑,树木生长茂密,往外有近百里的面积,偶尔有几只乌鸦飞过,鸟叫声填补了寂静的空缺。
这座建筑的形状相当怪异,底下接近土层的地方占地范围最大,而且看旁边防护栏的大小,墙面并不是只有他们见到的这些,一部分埋入了地底,不明显,但能看出来。顶端是个百米来高的尖圆外形,从上至下逐渐扩大,正前方的横名写着科研院三个粗大字。
就这么个地方,还没元光的一栋楼大,只能说明它的主要区域不在地上的可见空间,不现世的地下才是隐藏的主体,这么多年过去了,博士的审美还是一如既往地刁钻,反正他们欣赏不来。
白暮识向后望了望,阳光落下的地方还留存着一道鲜红中带点橙的晚霞,过不了多久就会完全淹没成黑夜,吞噬仅剩的光,再往前看,科研院的背后是比其他天空更加深沉的紫色,黑暗在此释放出来,源源不断,是像深渊一样纯粹的恶意。
从深渊中诞生出的纯恶。
白暮识看向的是科研院,似乎是在形容它,又好像是通过这一媒介看到的中心灵魂。
伊西斯踏出一步想上前,指骨捏地咯吱作响,冷静的神情一扫而空,眼中的火热要将这里的所有事物烧毁殆尽。白暮识提出的方法是“潜入”,但他头一次有了想要硬闯的冲动。
其实也不是第一次了,前世炸科研院就是用的这种方法,他不确定这次也能成功,白暮识担心他们又会在进去后站到博士的监视下,让说好的秘密行动成为一个笑话,不过很快他就有了别的想法。
白暮识视线一转,在他们的身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小孩子的身躯,不知多少岁的年龄,喜欢躲在幕后于关键时刻登场的角色,宁夏,远远地冲他们挥了挥手,轻松的笑容似乎只是在和好朋友打招呼。
枪支上膛,抽出瞄准,白暮识用几秒的时间完成了对他的远程控制,眼里对突出情况波澜不惊。
宁夏慢悠悠打招呼的手变成了快速的挥动,白暮识的这一枪他可躲不开,双手上举,跪地投降,“别开枪!我只是来带你们进去的指路人而已,哎呦,搞得这么吓人干什么?放下放下”。
伊西斯从白暮识背后出现,抬腿一挥,银光闪过,阵阵的强风扫平了面前的树林,落叶飘了一地,只剩几片顽强的还在树枝上摇晃,不过三秒,也成了落叶堆的一员。
正前方的一颗树被劈成了左右低垂的两半,瘫塌下去时带起的尘土呛了宁夏一嘴,他惊吓后炸毛的样子跟着咳嗽声一颤一颤,身子都差点稳不住,眼里流下了生理性的泪水。
他忍着酸胀往后看了一眼,惊出了一身冷汗,不知道伊西斯用了什么方法,那道闪光越过他劈砍的是后面那颗大树,裂开的痕迹从木根部一直延伸到宁夏的脸边,阴影中伸出的黑色翼在没有任何遮挡的白皙脸颊上,似是要将他破坏。
宁夏的眼神中满满的是恐惧,深吸口气再睁眼,多余的情绪消失地无影无踪。
“我打不过你们,投降都不让吗?”宁夏擦擦嘴,委屈地求饶,“错了,我来带你们进去,博士早知道你们会来,所以让我提前等着迎接,这么说没问题吧?”真诚的目光于眸中打转,如果不是这句话可以被翻译为“来逮人”的话。
“你会有这么好心?”镰刀从那边回来后就立在伊西斯身后,光线照住时可以尽数地驱散上面的暗光流动。他斜靠在这之上,小七在手掌上打转,一个下冲想溜到白暮识身上,尾巴就被向后拽了一阵,甩进了枯树丛中。
白暮识的手在枪身上把玩,盘旋了一阵后收回去,蹲下去与他对视:“虽然不相信你们能有这么好心,但还请你起来带路”。
宁夏惊喜地蹦了起来,一跳一跳地往科研院走去,“那就走吧,提前说,这是个圈套,你们肯定能猜到,带进去后要怎么办,出了什么事都和我没关系啊,别来找我的麻烦”。
“你倒是实诚”,伊西斯不屑地望着天,他对白暮识的作法不明不白,如果要问,对方会不会给出个他无法接受的理由?明明可以硬闯,非要用最危险的方式进去,他是个忍不了的人,就算犹豫,他还是问出来了。
白暮识果然叹气了,摆手时在他脸上轻打了两下,语气中的耐心教导却是丝毫没少,“白露啊,你倒是仔细看看这个建筑,能找到上面的门在哪儿吗?没有内部人员的指引,冒然闯进去是会吃大亏的”。
伊西斯下意识看向三棱椎形的建筑,只有蓝色或白色的玻璃材料,无论是哪一面,都没有可以拉动或推动的门类物品,这就尴尬了,他如果用自己的暴力方式破开,恐怕真会彻底落入博士的陷井,这是他的地盘,他又是个聪明人。
宁夏在路边捡起了一块透明的球状物,放在脚下像踢足球一样玩儿了起来,一会儿前腿一会儿后脚,觉得够了之后,前脚掌一个发力,球被踢到了条条排列的玻璃上。
本以为下一秒会撞上,但建筑的表面在感应到物体后,突然出现了一个下凹的条状洞穴,变回原样的同时,一个写着正在连接通话的光屏从中出现,乱码消失,清晰的女声从里面传出。
散漫的AI拟人音像是刚睡醒的样子,还敲了两下发声器,确认了一下才开口:“谁?预约了吗?”
“伍昧娘娘,是我!”宁夏不喜欢这样隔着系统说话,他更想叶伍昧能在面前与自己对话,但现在情况特殊,只能忍啦,“我把客人带过来了,博士不是要人吗?让我们进去吧”。
那边的声音停了停,困倦的沉闷声AI了都没用,情绪依然那么明显,“这么快?还以为要过几天呢,我才回来睡了几天好觉啊,要不你让他们回去再休息几天,等我玩儿够了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