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成回忆来看也不是不可以，但也是连通的，只是现在还早，那些人应该不会太关注。

她摇摇头，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但愿是她想多了吧。

甩袖转身，薄荷清消失在了原地。

早早起床的叶伍昧比以往都精神了许多，她兴奋于单方面的邀约，虽然不是熟悉的人，但她就是很想很想见到白暮识，也不知道对方看到信了没有。

站在镜子前，她看着有些散乱的头发，要是平时，叶伍昧肯定就是简单梳一梳，不那么难看就行，但今天，她却拿了个椅子坐下，细心地扎起了头发。

叶伍昧没见过精致的发型，看过最漂亮的也就只有同学的麻花辫，但她不会编，只好放弃，在脑后扎了个清爽的马尾，用收藏着一直舍不得用的头花做了装饰。

她的长相是遗传的妈妈，底子本来就很好，稍微打扮一下就是个小美女，可她还是不满意。

房间的秘密抽屉里，有妈妈生前留下的一支口红，叶伍昧见过很多女人用，涂上之后会变得非常好看，但她并不会用，而且这是妈妈唯一留下的东西。

思索再三，她还是把口红放了回去，穿上衣柜里最新的衣服，怀着期待的心情去上学了。

整整一天，叶伍昧精神饱满，见到老师就问好，和同学的聊天也有来有往的，大家都惊讶于她的变化，毕竟以前的叶伍昧可是经常性地沉默寡言，别人来找她说话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有人问她：“今天是不是遇到什么开心的事了？”

闻言，叶伍昧笑脸相迎，对于这类问题，她都统一回答：“有人来接我放学了。”

同学们对她的话感到不解，他们总是听说叶伍昧会有家人来接她，但每次都是等到全校人都离开了，她的父亲还没见到人影，实在太晚了，保安会把她劝回去，或者有好心的老师带她一程。

经常在等，没有一次能真的等到人，可这一次又和以前格外不一样，她在开心，期待，这是以往都体会不到的情绪，他们甚至以为叶伍昧不会表达愉悦。

放学铃打响，累了一天的学生们背起书包，在老师的护送下，离开吵闹的大楼，叽叽喳喳地分享着一天内发生的趣事，说说笑笑，奔向校门口早已等候多时的家长们，幸运的孩子会得到喜欢的零食，然后给他们来一个大大的拥抱。

叶伍昧在放学的前两分钟就收拾好了书包，在老师说下课后，以最快的速度冲出门外，有同学想和她打个招呼，一转头就不见人影了，只好作罢。

拥挤的人群集中在学校的大门处，来接学生的家长们都在这里。

从来没期望过的她非常焦急地在这里找人，左顾右盼只希望视野里能出现那抹特别的紫色。

而这次，她真的找到了，白暮识三人站在一颗有阴处的树下，手边是几袋子东西，从露出的尖尖和上面的标识来看，里面装着的是小朋友无法拒绝的零食。

叶伍昧一个人的时候从来只敢扒在玻璃上看看，那一排排摆放整齐的货物，每每看到都令人挪不开眼，五颜六色的包装最是诱人的。

空空的裤兜会使她自卑，连自动门都不敢靠近，即使偶尔因为她靠得太近了，门感应到后自动打开，叶伍昧也会下意识后退几步，远离那扇仰望已久的大门。

叶父从来不会带她进去，她也从来不会开口，因为她只要飘过去的一个眼神被发现了，父亲就会严声斥责她。

“那些都是垃圾食品，加了不干净的东西，回家吃饭不比这个健康！”

可家里黑黝黝的菜也是她做的，一点都不好吃，调味料父亲也不会买，一包盐从年头用到年尾，叶伍昧没吃过新鲜的菜，父亲带回来的都是出去路上随手挑的最便宜的菜，不好吃，有的上面还有黑色的斑斑点点，和父亲的朋友们一样丑。

“这些……吃了不好吧，都是不健康的垃圾食品。”叶伍昧小心地触碰了一下袋子的边缘，看到里面的几盒冰激凌，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白暮识知道她也就是嘴上说说而已，从里面随便拿了个草莓味的甜筒，拆开外包装递到她嘴边，引诱道：“真的不想试试吗？你家里的那些东西也不见得有这些健康啊。”

叶伍昧试探性地伸出舌头舔了舔，眼睛里冒出了小星星，接过来就咬了一大口，把牙齿冰了一下，瑟缩着捂着那处。

“慢点吃，都是你的”，白暮识捏了捏她的脸颊，长期的营养不良导致没有什么肉感，不过还是美人胚子一个，比昨天看着顺眼多了。

他这才注意到，昨天的叶伍昧头发是披着的，今天却扎了起来，将完整的脸和眼睛放出来了，显得俏皮可爱，活力满满，衣服也穿得好看点了，还学会打扮了。

白暮识夸赞她好看，叶伍昧红着脸说谢谢。

后面黑气快实体化的伊西斯被牧淮嗅到了味道，他不知道在气什么，但就是很生气，这个小孩子和白暮识的互动未免太亲密了些，不合适吧？她故意的？

“这么一看，小叶还挺可爱的，人类幼崽可比心机莫测的成年人讨人喜欢多了，你说对吧？”牧淮想把伊西斯拉过来，发现拽不动，疑惑地回头，看见了黑着脸当中央空调的伊西斯，他沉默了半响，松开手和他拉开距离。

至于吗？也不用嫌弃到这份上吧？

以为是自己的行为又惹到他了，牧淮骂骂咧咧地走开，不想看见他可以直说嘛。

可结果是，牧淮都退了好几米了，伊西斯的脸色不升反降，没有一点要好转的意思。

哎？不是在生他的气吗？牧淮又拐了回来，看见他一直盯着白暮识这边，他也好奇地想看看他们在干嘛，然后正巧碰上了白暮识给叶伍昧擦嘴角的画面。

怎么说呢？那一刻，牧淮感觉到了身后的火热视线，是莽蛇在盯着抢了自己猎物的，想杀人的眼神，让人如坠极寒之地，无辜的光被尽数吞没，巨大的牙齿在巨兽的掌控下撕咬着掉入陷井的人。

痛苦又寒冷，动一下，全身的骨头都会牵扯裂开，人在里面会分不清现实和梦魇。

牧淮站在他们中间，替真正的猎物承受了大部分的艰熬，白暮识和叶伍昧只觉得温度突然变凉了，没往伊西斯那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