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八月底,温尔卡着陆蘅肆宁婚礼前几天坐上了回程的火车。
她回去前换回了以前的手机卡,忽略那无数条未接来电和短信,给肆宁打了个电话告知了一声,让她别担心,她的伴娘没失踪,顶多就是晒黑了点,拍合影时影响美感。
肆宁可听不进去她的逗趣话,语气中即担忧又带着些指责:“怎么能不说一声就去了那么远的地方,我们找不到你,快要急死了。”
温尔也觉得自己的行为欠妥当,旁人倒是无所谓,该跟肆宁说一声的。
“当时只想清静的出去走走,没考虑那么多”,温尔说,“害你这么担心,等我回去,任由处置。”
肆宁自然不会真的跟她生气,“不能再有下次了。”
“遵命!”
从拉萨到淮京四十多个小时的火车,去的时候因为心怀期待,所以长途跋涉觉不出什么,可往回走的心情就不一样了。
温尔躺在狭窄的卧铺上,闻着车厢里浓郁的汗液以及泡面混合在一起味道,听着周边喧嚷吵闹的动静,不禁后悔没买飞机票。
不该图那点便宜的。
度秒如年,好不容易熬过这漫长的几十个小时,一下火车,温尔用力的深吸了好几遍新鲜空气,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赚钱,争取这辈子都不再坐火车了!
因是凌晨两点抵达,她不想麻烦老爸大老远来接她,所以没告诉他们回家的时间,想着先找个宾馆凑合一宿,天亮后再打车回去。
这个时间的火车站没多少人,温尔拖着行李箱,在手机上搜索附近的宾馆,太过投入,以至于不慎撞到了人,手机没拿稳掉在地上,温尔第一反应是赶紧跟对方道歉。
对方倒是淡定,被撞了也没反应,她抬头一看,倏尔怔住了。
乔燃那张阎王脸赫然出现在眼前,可能是大厅里空调温度太低了,让温尔感觉后背阵阵冒寒气。
肆宁这个叛徒…
她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此时的场面,虽说去哪里是她的自由,但当初乔燃一直强调要她老老实实等他回来,她不但没听,还玩了两个月消失。
如今刚回来就被他逮了个正着……
温尔硬着头皮捡起手机,干巴巴的开口,“挺巧。”
乔燃依旧冷着脸,睨了她手机一眼,然后淡淡开口:“不巧,专门来逮你的。”
“……”,温尔说,“那你还挺闲。”
大半夜不睡觉,跑这么远的地方来逮她。
乔燃一言不发夺走她的手机和行李箱,转身往外走。
大庭广众之下公然抢劫,温尔震惊这个人太胆大,她环顾一眼四周,十几米外有零零散散的一些人,带着沉重的行囊,要么往里进要么往外走,看上去都挺疲惫的。
如果她这时候大喊一嗓子抢劫,照他们的状态来看,连走个路都费劲,更别提跑起来抓人了。
眼看着乔燃已经走远,温尔狠狠剜了他的背影一眼,然后迈开腿小跑跟上去。
免费的司机,不用白不用。
乔燃把车停在车站外面,出了大门走两步就到了,温尔不认识这些车的品牌,只知道是黑色的,很高,她基本是爬上副驾驶的。
乔燃依旧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面无表情的驱动车,然后往一个地方开去。
他知道她家住在哪儿,温尔下意识认为他要把她送回家,也就没有主动开口去提醒他。
既然他不理她,她也乐得清静,刚好疲惫感涌上来,便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休息。
休息着休息着,连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朦胧间,温尔听到了开门和关门的声音,然后身体好像被腾空起来,她脑海中有个意识让她睁开眼睛看看,但眼皮实在太沉重,半天也没睁开。
后来感觉整个人在移动,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见了一个声响,接着又是关门的声音,直到身体触碰在一片柔软的地方,她舒服的发出一声轻吟,然后翻了个身,彻底放飞了意识。
…
温尔是被饿醒的,火车上环境太差,她没什么食欲,这两天只勉强吃了一桶泡面。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眼前一片黑暗,她的大脑开机慢,好一会儿才有了不知身在何处的危险意识。
她赶紧动了动手脚,发现没被捆绑后松了口气,可是下一刻就察觉不对劲,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自己的腰腹上。
温尔屏住呼吸,试探的把手伸过去,触感是柔软的,顺着往下继续摸,摸到了五根手指。
是人的胳膊。
受这么多年的恐怖片荼毒,温尔顿时脑补出她现在正躺在尸体窝里,身上是一只断了的、血淋淋的胳膊。
然后,身上的胳膊动了……
是活的。
意识已然彻底清醒,温尔忍着一脚踹过去的冲动,默默把身上的胳膊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