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利……还会疼吗?”
沙利?是在叫自己吗?这又是谁的声音?好熟悉。
脖子上有被人轻轻抚摸的感觉,然后是一股温热,透过皮脂慢慢向深处渗透。
身体在逐步回温,他闭目感受着心脏缓慢却有力的跳动,是生的象征。
“受这么重的伤……”
温润的声音伴随着脸上轻柔地抚摸。
那是个男性的声音,放得很柔,语调平和。
沙棠脖子上的伤已经不会疼了,他想试着发出声音,声带在努力震动,却还是没能说出话来。
“睡着了?”
有人在他的身边坐下,床铺向下凹陷。
声音的主人抚摸着沙棠的发,轻声说:
“睡吧,我在这陪你。”
他是谁?似乎是很亲近的人?
沙棠拼命睁眼,想看看对方的脸,他的上下眼皮打好一会儿架,才终于能分开,露出眼瞳。
眼前是一片白光,沙棠的眼睛一下子适应不了光线,看得头疼,他闭上眼摇摇头,重新睁开双眸,才看完那白光来自面前的无影灯。
他躺在冰冷坚硬的手术台上,身上穿着一件蓝白的病号服。
没有柔软的床铺,也没有什么在他身边对他说会陪着他的人。
连盐都没有出现在他的梦里。
他一觉睡醒就从雪山到了黎明之窗,盐知道这件事吗?应该知道吧?毕竟自己和祂有着一滴血的链接。
沙棠不知为何变得容易忧虑了,他想:
盐是否会担心我?但祂好像并未出面救我,是祂放任浮士达维尔带我走的吗?
难道我对祂来说并没有很重要?死了也无所谓?
悲观的思想让落寞浮光掠影般从他心头闪过,但很快他又振作起来:
盐当时可差点就要被那个危险的女人找到,肯定没时间管自己,也不是没这样的可能嘛,大不了以后有机会直接去问盐,自己搁这瞎想什么呢?
沙棠成功说服了自己,他注意到浮士达维尔背对着他站在桌前,面前摆放着染血的纱布,感觉到沙棠的动静,他说:
“你醒了。”
沙棠翻身,双臂无力,无法支撑起身体,只得侧躺在手术台上。
“我怎么……”
他声音嘶哑,每发出一个音阶,脖子里都疼得像是所有血管都绞在一起。
浮士达维尔处理好医疗器材,摘下橡胶手套,清洗完双手,抽出桌上的纸巾,擦拭着双手解答沙棠的疑惑:
“植入你体内的追踪器向组织发送了危险信号,我第一时间赶去将你回收。”
他转身面对沙棠,耸肩笑笑:
“要在没信徒带领的情况下上雪山可不容易呢。”
沙棠点点头,他都记不清这是脖子第几次遭罪,只不过这一次格外严重。
他扭头看到墙上的镜子,映照出他脖颈上堪称完美的缝合线,但是那样深的伤口,并不是缝针就能解决的。
不等他询问,浮士达维尔便像有读心术那般,先行说道:
“用了新研发的药,只不过就算如此也只能帮你修复好部分组织和神经,剩下的血管,皮肤一类的依然需要手动缝合。”
他走向沙棠,拆开一包纱布,手指放在沙棠的下巴下,轻轻向上抬起,露出伤痕,纱布覆上沙棠的伤,再被胶带贴上。
“你的自愈能力很好,应该不用多久就能痊愈。”
沙棠吞咽口唾沫,疼痛感确实有所下降,他勉强地问:
“你还懂……医学?”
浮士达维尔抚摸着沙棠的发顶笑道:
“略懂一些皮毛,不足为奇。”
随后,他手放上沙棠的脊背,扶起自己的下属,眼神示意沙棠下来走走。
沙棠刚坐起来,脑袋便一阵晕眩,疼得好似有蠕虫攀爬在他的脑神经上。
他强撑着身子站到地上,手扶着额头,很是难受。眼前雪花屏般闪烁不断,持续约一分钟,才渐渐平息下来。
沙棠嘴欠道:
“怎么会这么头疼,你是不是医术不精?”
现在疼痛转移到后脑,浮士达维尔不轻不重地拍了下沙棠的后脑勺,他有些不悦,但还是耐着性子说:
“你失血过多,存在脑缺血的情况,疼是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