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你就想,这么一死了之吗?”
易祺的眼神随着白发易祺这一句又一句充满邪恶蛊惑的声音慢慢沦陷,轻生的念头渐渐淡去,暮气沉沉的双眼重新唤起仇恨的血光,仿佛受到白发易祺的情绪的渲染,复仇的决心死灰复燃,如磐石般更加坚决,不可动摇。
“我...不想!”
“所以,你需要我。只有在我的帮助下,你才能杀了那些人...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白发易祺咧嘴邪笑着,很是满意本尊的反应。
“那...你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易祺死志散尽,头脑清醒,打量了一番眼前的“自己”,本能警觉的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我的目的么?”白发易祺撇撇嘴,带着很是鄙夷的眼神瞧了瞧本尊,“现在的你,有资格知道吗?”
易祺嘴角一阵抽搐,被“自己”鄙视,这种匪夷所思的感觉,真的很不爽。
“有人来了!”
白发易祺鼻头一嗅,耳朵微动,警觉道。
说完,走近易祺本尊,没等易祺反应之时,便化为一道光影,融进其身,躲了起来。
“易小子?没想到老夫回宗途中还能碰到你,你我二人,可真是缘分不浅呐。”
声音悠悠自远处飘来,话音刚落,易祺眼前一花,身前便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飘飘荡荡自云端乘风而下,白胡炯目,鹤发松姿,赫然是云灵宗药师长老,韩山!
韩山抚着白须,悠然降落在易祺面前,一副仙风道骨的缥缈身影,笑吟吟的看向易祺。
易祺有心遮掩刚才所发生的一切,连忙俯身跪地行礼,以掩饰眼中的惊惶。
韩山并未发觉,也似乎忘记了数日前在城主府收徒被拒的尴尬,不计前嫌,大袖一挥,无形之中一道风过,将易祺从地上托起。
“你我虽无缘师徒,但能在此处相逢也是天意,就不必多礼了。正巧你父亲曾出言邀请,只是当日老夫有宗门任务在身不便久留,今日闲来无事,便过府叨扰一番可好?。”
韩山此话说完,却见易祺垂头低首,没有丝毫反应,不禁有些疑惑的问道:“易小子?”
被人提及亡故双亲,易祺面色再也无法保持平静。他目露悲怆,转头望向一处。
韩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座墓碑静静的矗立在那。
“怎么回事?”
韩山面容一肃,皱着眉头,正色问道。
上宗仙师丝毫没有高高在上的姿态,那种平易近人的态度让易祺倍觉亲近,当下便将易家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韩山在一旁静静的听着,待易祺讲完,长叹一声,宽慰道:“没想到数日未见,你家竟遭此大难,倘若你父亲当日同意老夫收你为徒,想来那些宵小鼠辈忌惮老夫的身份也不敢妄动,一切都是命数,节哀顺变吧!”
小小少年本是受父母庇佑,突然家中逢此大变,所有痛苦全都自己强忍苦咽,步履维艰。今日得以倾诉,受长者安慰,再也憋屈不住,悲从中来,放声大哭。
猛然间,一个念头闪过脑海,听仙师提及收徒之事,易祺回想起仙师曾放言五年之内能治好自己心脉受损之疾。
念及于此,少年心中已然有了决断。易祺“咚”的一声再次向韩山跪下,脸上泪痕依旧,但目光却坚毅无比:“求仙师收易祺为徒,教易祺修行,易祺定当终身追随仙师左右,结草衔环,以报仙师大恩!”
韩山目光复杂的看着伏在地上的少年,目露不忍,感叹道:“你先起来再说...”
“仙师不答应,易祺便长跪不起!”
面对易祺的耍无赖般的行径,韩山似乎有些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抬头望天,深思半响,旋即作了决定:“好!能在此处重遇,也是命数天定,既然你我二人师徒缘分未尽,那老夫便顺应天意,收你为徒!”
“嗯?”易祺怔了一下,抬头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韩山,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话。
既已收其为徒,韩山态度也更为亲和,慈眉善目的看着少年,面色却严肃认真,庄重道:“还不行拜师礼吗?”
易祺心中悲喜交加,不以言表。立刻匆匆忙忙的行了礼,生怕眼前仙师反悔。
韩山看着少年手忙脚乱的样子,老态龙钟的面上泛起一丝苍老笑意,伸出手亲自将易祺从地上扶了起来。
“收你为徒,并非出于怜悯。老夫膝下无子无徒,门中清静,一生钻研草木药理,清修静养。天云城大比之时见你,你这小娃的性子颇合老夫胃口,便动了收徒的念头。”
“从今往后,你便是云灵宗的弟子,更是老夫韩山的首徒!”
在这天云城后山顶峰,云灵宗韩山老来得徒似子,心中畅快,说起话来字字雄浑有力,天地回响。一时间,云散风停,日晖初出,洒落在山壁石岩上,在他们师徒二人身上度起一层金芒霞光,阴霾散尽,希冀重起。
“师父,我们什么时候前往云灵宗?”
易祺留恋的看着脚下尽收眼底的天云城,依稀还有一道少女的身影浮现在眼前,转头看向那一处新坟,沉默了一下,有些怅然若失。
韩山察觉到易祺突然有些低落的情绪,望向天云城的眼神变得有些不怒自威。
“徒儿莫急,为师还有份拜师礼要送你!”
“老夫要让这天云城知晓,我韩山的徒弟,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言罢,韩山袖袍一挥,笼罩着易祺腾空而起。易祺只觉眼前忽的一片漆黑,一阵眩晕之感,待他回缓过神来,定睛一看,已是来到了天云城城主府邸上空。
“殷承鉴,给老夫滚出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