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南极泰坦 谢罗夫回到餐桌前坐在门格尔的正对面,两个老男人相互对视,眼睛里都不谋而合的放出诡异的光。音乐的前奏响起,当中夹杂着唱片里仿如溪水般老旧却澄清的“滋滋”声。
“诸神的黄昏。”门格尔眼神犀利。他立刻就认出了这首曲子。
“当然,这不是希特勒生前最爱的曲子吗。”
门格尔说到这,突然不自觉的笑了起来,不知是在嘲笑那位领袖的高尚还是在嘲笑那位领袖的愚蠢:“是呢,不管是平常开会还是对着民众发表高亢的演讲时他都喜欢听这首曲。”门格尔打量着手中的酒杯,随后沉浸下来:“确实啊!从伟大崇高沦为荒谬可笑的确只差一步。”
“拥有先进思想的人胜过一切理论。”谢罗夫举起酒杯。
“先从菜开始吧!那个应该是黑森林腊肠,我想你会喜欢的。”谢罗夫接着说。
“果然考虑周到!其实我更喜欢苹果酥……”门格尔指了指那盘泛着脆金色的苹果酥说。两人的话题从德国菜开始转向了政治话题。
片刻后,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谢罗夫说了声“请进”。门一洞开,一群浓妆艳抹的苏联女人和德国女人一拥而入,她们的身材都说得上是亭亭玉立,五花八门的晚礼服占据了身体的少部分,这群女人更多的是露出她们细嫩的长腿加上圆润如光的肌肤、和她们独有的发香。
这群歌妓和舞女呈“v”形排开占满了房间的一半,她们姿色飞扬,就像七色花般各放异彩。
几名舞女凑近门格尔跟前,摆出充满诱惑的姿势,蕾丝花边胸口下的事业线显而易见,要是换做别人可能已经不打算进餐了,但门格尔还很冷静。
“他们是这艘船上最有姿色的一部分,”谢罗夫冲着门格尔点了点头又眉开眼笑的说,“您尽管挑,要是不喜欢在换一批……”谢罗夫说完喝了一口伏特加。
“挺好的!一群美艳的母羊,可以精挑细选不是吗?”门格尔收了收眼神,瞬间就猜到了谢罗夫的圈套。
“狼都喜欢温顺、而且性感的羊。”谢罗夫收了一下眼带,微笑迎合。
谢罗夫和门格尔此时如同待在羊圈里的狼,这群忠诚而且温顺的女人便是羊圈里任人宰割的羊。
“哈哈!恐怕没有哪头狼会拒绝一群美丽的羔羊吧,你的好意我就收下了!”门格尔从绅士的品酒姿势转变为莽汉的灌酒方式。
正在进餐的门格尔慢慢停下,时间似乎证明了一切,门格尔最终敌不过心理攻势,他慢慢举起酒瓶又在酒架上拿出一个晶莹剔透的酒杯便起身凑近一名正在热舞身材苗条的苏联女人,门格尔邀请这名大眼蓝瞳的苏联女人共进美酒和上好的美味佳肴。门格尔抚摸她、亲吻她、占有她,直至得到她的一切。
“原形毕露了呢。”谢罗夫心里诡异地笑着,面部表情却是正言厉色。
音乐在房间中回荡,好似创世时敲起的古钟。又像神话中描写的那般:在充满血色的黄昏之下,通往神界的彩虹桥破碎,大蛇正将世界摧毁,神明们战死在英灵殿外,那个流淌着无数鲜血的黄昏之下,战争的号角随着神的倒下一同衰落。世界崩坏,恶魔肆虐,凄惨的画面谱写了一曲《诸神的黄昏》。
在这半个小时的时间里,门格尔沉睡在女人和酒香中,扯开的衣领和松散的衣着将他暴露给这群歌妓和舞女,他陶醉着,陶醉在拥抱与抚摸女人的世界,完全没有界限,他的行为更像是一只贪婪而且放荡的野兽。
看来门格尔已经完全醉了,醉得一发不可收拾。
谢罗夫起身,叫了几声门格尔的名字,但始终听不到这个醉汉的回答,谢罗夫表情冷淡。这似乎是他想看到的,或者说是他一手安排好的。
谢罗夫走向门边,向一名舞女招手。
这名舞女并不像其他人那般火辣,她反倒是化了最淡的妆,仔细看脸上隐约还藏着一条细小的伤口。她眼神犀利,相貌正规,左右肩膀均匀,步伐也相当紧凑。只有用心打量她的人才能发现,这是一名受过严格训练的女特工。
这个女人远离门格尔身边,她凑近谢罗夫假装调戏的样子低声说:“还有什么需要吩咐的么?少将同志。”
“伺候好这个家伙,直到他晕倒为止,要是药量不够就给我多加点,待会我要听到他昏睡在床的消息,明白么?”谢罗夫低声说。
“明白。”女人向谢罗夫抛了抛媚眼,以微妙的动作从紧身短裙下抽出一瓶很小的试管并扭开瓶盖将其倒入盛满酒的酒杯中均匀摇晃了几下后便回到了门格尔身边。
谢罗夫迅速抽出时间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办公室里有一名戴着军帽的军官正等待着他下达所有任务指令。
“准备的怎么样了,阿尔法小队的勘察情况有消息了吗?”谢罗夫语速快的惊人,跟之前截然相反。
这名年轻人正襟危坐,语速也是快而准确,只字不漏:“准备好了,阿尔法小队在预先确定的12个位置发现了德国人的军旗和标识点,他们勘测而且发现了德国人留下的痕迹,最终确定在这!”年轻人指着谢罗夫刚拿出的手绘地图并准确无误的指出了标识地点说道:“跟‘南极座β’计划书上说的一样,德国人称这里为‘雅利安圣地’。它在水下2700米的深度,但问题是我们该怎么深入这种深度的位置?”
“既然抓住了狐狸尾巴就不怕摸不到头,只要德国佬能到那么深,那么我们也能到这么深。接下来这艘船便能发挥它应有的作用了,两分钟后联系莫斯科,告诉贝利亚我需要立即启动‘南极座β’计划。”谢罗夫此时的语气如同深海中凶狠的鲨鱼,一旦盯准猎物就绝不手软,也没有任何偏差。
“明白。”
“那个孩子找到了吗?”谢罗夫突然问。
“如果他真在这艘船上肯定能找到,但这么多天了卫兵没有发现一点蛛丝马迹,或许……那孩子可能……”
“那孩子才13岁……”谢罗夫叹息,听到这名军官的话后他有些伤感。
谢罗夫又点燃了一支烟。
“门格尔那种罪人,我会送他下地狱的。”年轻军官语气诚恳且坚韧,就像一把刚出炉的利剑,滚烫中蕴含着炙热的杀气。
“到时候让他死的痛苦一点,否则我的心里会有愧于那个孩子,罪人,必须死!”
“为了我们的国家。”高级军官面向谢罗夫敬礼。
“为了我们的国家,纳粹的最后残余必将它终结!”
谢罗夫回了军礼,这名年轻的军官戴上军帽走出谢罗夫的办公室。谢罗夫双手枕着桌子,面部表情严谨万分,他的身影如同挂在他身后的镰刀铁锤红旗一样,沉默鲜红的血色中藏着一股巨大的肃杀之意。
维肯尔睁开双眼,刚才的撞击惊醒了正在熟睡的他。维肯尔慢慢地爬向排气管的尽头处,那儿有一块维修用的观测窗可以看到船体外面的世界,虽然这块小小的维修观测窗可视范围很小,但凑近看还是能将外界的部分景色尽收眼底。
维肯尔躲在内甲板与底舱中部的维修管道内,这段管道的直径只有50公分,大人很难进出,但因为这里出现故障的几率极小,所以设计之初就没有太过严格要求这儿的面积需要有多大,只要够一个人的体积进入进行定期保养就够了。而且这条管道内很暖和,贴紧排气管管壁时可以感觉到那股家的温暖,这儿并不像内甲板那样,内甲板的最高温度不超过18c。
维肯尔躲在这里已经七天了,对于维肯尔来说除了食物是致命的问题,待在这儿已经是最好的去处,因为人们忽略了这个地方,所以自然而然的忽略了维肯尔,然后船上的大部分人就都以为他已经死了。
又是一次大型的撞击,钢铁与崚石摩擦的声音仿佛几十颗炸弹爆炸,贴紧船体外壁还能听见海水与高温接触的尖啸。船体似乎穿梭在一个狭小的空间内,否则不会发生这么多的撞击。
维肯尔在排气管尽头像穿山甲一样蜷缩着身子,他将迷离的蓝色双瞳望向窗外,船体外面一片漆黑,仿佛没有黎明的黑夜,船头的灯光偶尔能反射回来,维肯尔借着微弱的灯光看到了海里的一些小东西:众多白色透明的浮游生物和眼睛早已退化的软体海洋生物在漆黑的水中摇摆着轻盈的身体,有的鱼身上散发着奇特的绿光仿佛要照亮这里的世界……这些生存在极端环境下的生物简直是地球上的奇迹,它们活在世界的寒冷末端,这里仿如太空,而它们是漫步于太空的定居者。
维肯尔憧憬的看着外面漆黑却包罗万象的水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