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慕祁走远,慕衡这才转身看向李公公:“李公公到此可是父皇有什么指令?”
“方才散朝时。陛下命我亲自送伍将军离宫”李公公笑着回答道。
“送我出宫?为何?莫非皇上担心我不知道路?还请公公替我谢过皇上,我认得路的”伍逵闻言不作他想直接脱口而出道。
李公公忍不住轻笑出声:“将军当真性纯”
一旁的沐衡也不禁摇头目露无奈之色。
唯有伍逵看着笑得很是开怀二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莫非是我理解错了?”伍逵疑惑的看向他二人。
“父皇既然特意让李公公来送你,哪便自有他的道理。我们做臣子的只需虚心接受便是”慕衡教导他道。
“嗯,我明白了,多谢齐王殿下,那就麻烦公公了”伍逵闻言也不再追问。
“将军客气了”李公公状似无意的看了慕衡一眼,随后朝二人做出请的手势。
三人同行至玄武门,一眼便看到陆亢的马车。伍逵这才有些反应过来。不由得对明帝心怀感激。
马车里,陆亢见到伍逵身后的李公公,不经眉头微皱。随后便对车夫说了什么。只见车夫挥动马鞭,马儿发出一声嘶鸣,晃晃悠悠的朝宫外驶去。
李公公见陆亢已经走远,便转身看向伍逵:“伍将军,奴才只能送你到这了,告辞”
伍逵:“有劳公公了,还请公公替我向皇上道声谢”
李公公点头,转身离开。
待看不到李公公人,慕衡才面带责备的看向伍逵:“你可知今日若不是李公公,你怕是要顶着你这一身的煞气走遍整个京都了”
伍逵闻言大惊:“不至于吧,姓陆的这么小心眼?”
“你一个五品偏将在朝堂之上公然驳了他这个正一品的宰相的脸,你觉得呢?不仅他,还有易王,珩王。你可知你今日的做法会给你家殿下惹来多少麻烦?”说完,慕衡忍不住皱眉。
“可是,是殿下吩咐我这么做的呀,殿下还说让我怎么嚣张怎么来,不要有所顾虑呢”伍逵一脸无辜的看向慕衡。
“你说是景昀让你这么做的?”慕衡有些不信的问道。
“对呀,这可是殿下特意交代我的。刚刚在大殿之上,我还特意收敛了一些呢。”伍逵很是委屈的回答道。
慕衡下意识皱了皱眉:“即是景昀让你这么做的,那必然有他的道理。走吧,随我回府”
说完,便率先上了马车。
伍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本想坐在外面,但见马夫有些躲闪的看着自己,想了想还是进了马车。
咸宁殿正殿后殿
一女子眉如翠羽,肌似羊脂,脸衬桃花瓣神情慵懒的静坐于镜前,一旁的宫女手执清黛正在为其描眉。只见女子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许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女子螓首蛾眉,一颦一笑间皆是风情。
突然殿外传来一阵喧闹之声,随后又是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
女子不禁眉头轻蹙,正在替其描眉的宫女被殿外的吵闹声惊扰,手不禁一抖。原本快要画好的远山眉生生的断成了两截。
宫女见状慌忙跪倒在地:“贵妃娘娘恕罪,求娘娘恕罪”
一旁的众人也跟着跪倒在地,齐呼:“恕罪”
关月梨看着铜镜中断成两节的眉毛,忍不住皱眉。而后看了一眼地上的宫女,声音清冷却不怒自威:“念你是初犯,便饶你一次。起来吧”
众人瞬间都松了一口气,宫女赶忙谢恩起身用丝帕轻轻拭去她眉山的断痕,重新描绘。待描眉完成,才恭敬地退至一旁。另一边点唇的宫女挪步上前,细心地将口脂一点一点的涂抹在其唇上。待口脂定色后,妆面才算完成。随后众人从屏风上小心地取下贵妃的服制,动作熟练有条不紊的伺候其穿衣。美人着青衣可见其清雅,配华服则可见其高贵。待一切收拾妥帖后,身着浅黄色贵妃服的关月梨才慢慢的转过身来。只见她鬓堆金凤丝,眼中秋波湛湛,若说之前只着单衣的关月梨艳丽妩媚,那此刻身披华服的关月梨则可以用雍容华贵来形容。出身名门世家,本就气度不凡。再加上身居高位数年,言行举止早已不喜形于色。是以,对于外面一直不曾停息的喧闹声,她也并没有面露不耐。只是语气淡淡的说了一句:“走吧”
两个小太监赶忙上前将珠帘撇开,众人护拥着她向前殿的方向走去。
咸宁殿正殿前殿
被沐祁呵斥的沐煜一进殿便大发雷霆,不等宫女们上前劝阻,凡是肉眼可及的东西,都被他用来发泄怒火。无数名贵的瓷器被摔成碎片,名人大拿的字画被随意丢弃在地上。更有那些稀世罕见的珠宝也被弃之于犄角旮旯之处。殿内众人被吓得大气也不敢出,只能躲在一旁。唯有身为掌事姑姑的明兰仍旧试图上前劝阻。
“易王殿下,殿下,您别砸了,小心伤了自己”明兰看着仍处于盛怒的沐煜一边躲闪一边劝慰道。
“你算什么东西?我需要你来关心,滚,都给我滚”说完,拿起桌上的茶盏狠狠地朝明兰头上掷去。
只听见周围发出一阵惊呼声,殷红的鲜血顺着明兰的指缝滴落在地。
“明兰姑姑,”
“明兰姑姑”
“姑姑,你流血了”
众人纷纷跑向明兰,眼里不乏关切之色。
“都住嘴,大呼小叫什么,还有没有规矩”对于众人的关心,明兰并没有理会,反而厉声呵斥众人。一时间殿内缄默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