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
方舒同从兔子背上狎了块儿肉,闭上眼睛享受般尝了口,一点要分给陈叶的意思都没有。
陈叶纠结一瞬,坐在了他的旁边,软了口气:“喂,能给我吃一点吗?”
方舒同把肉往她面前递了递,看见陈叶眼睛亮了,又缩了回来,认真道:“不行,这可是五等公民烤的肉,哪儿配得上你?”
陈叶快气死了,但周息不给她出头,她没办法,坐在方舒同旁边生了会儿闷气,香味儿时不时飘过来,
陈叶只好又道:“我不说你是五等公民了行不行,给我吃一点吧周舒。”
方舒同挑了挑眉,满意了。
他把早就准备好的肉递给陈叶,陈叶眼睛一亮,一边吃一边呜哝呜哝:“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被发了好人卡的方舒同眼睛弯了弯,看她吃的差不多了,抬头用下巴点了点周息的方向:“你不是喜欢他,去给他也吃一点?”
陈叶脖子有些机械性的看向周息的方向,随后立刻转回头猛地摇头:“算了算了,我有点怕他。”
方舒同被她的坦诚逗得笑了:“你这么怕他,怎么还追他?”
方舒同笑起来眼尾微微弯着,眼睛里很是干净,配上他清俊的面容,显得好看极了。
陈叶看了两秒,收回视线撇了撇嘴:“还不是我爸爸想和理事长攀亲家。”
陈叶的父亲是基地管委会会长,郑寐没有儿子,周息又是郑寐极为看重的人物,算起来也是门当户对,陈叶的这桩婚姻可以为陈父的仕途提供一定助力。
末世发展到第二十二年,早已不是那个资源分配混乱的初期了,人分三六九等,上层也要靠联姻等一定手段谋求政治资本。
方舒同默了一秒钟,看向那边的周息。
周息正好和他对上视线,黑色的瞳孔下没什么情绪,视若无物般移开了视线。
这样死气沉沉的,是太孤独了吗?
周息收回视线,问陈叶:“那你自己呢,有没有一点喜欢他?”
陈叶想了想:“我也不知道,不过我也不排斥,毕竟他长得好看是真的。”
方舒同被她的坦诚逗笑了:“执行官他其实心很软的,只是看起来不近人情,你去给他兔子腿吃,慢慢来,他会把你放在心里的。”
“真的?”陈叶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说的好像你很了解他一样。”
方舒同顿了一下,若无其事地把兔子腿递给她,喏了一声。
陈叶想了想,没接,小偷小摸似的凑近了,悄悄跟方舒同说:“周息现在算不算人都不好说,听说他是改造人,不会被感染……”
方舒同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音色疾厉:“你说什么?什么改造!”
陈叶没见过他这个样子,方舒同一向眼睛里含着笑意,坐没坐相,吊儿郎当地仿佛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此时身体紧绷着,眼睛里像是含着什么隐发的情绪。
陈叶愣了一下:“就是,就是基因改造啊,和从丧尸中提取的基因进行混合……他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要不然为什么他能成为执行官……”
说白了既然不会感染也不会死,这个执行官的岗位便是哪里有危险哪里让他上,当个人形兵器用。
方舒同看陈叶微微睁大眼睛像是被吓到的样子,深深吸了口气松开了她的手腕,一缕红痕显现在陈叶手腕上,陈叶默默用左手揉了揉,不敢说话。
她18岁就被爸爸安排在了审判所文职岗位上,虽说性子有些骄矜,但胆子还是很小的,这次算是她出的最为危险的活动了。
出来之前,会长还反复叮嘱周息要好好照顾她,千万不能让她受伤。
方舒同看向周息的方向,周息早就已经进完食,此时坐在帐篷门口。
下颌线收紧着,黑沉沉的眸子平静地看着远处,像是一座没有感情的雕塑。
方舒同心里紧缩了一下,突然想起很久之前的事情。
那时候徐不曲刚刚从丧尸中提取出友善基因,理论上讲,如果编译入人体基因,会让人体拥有丧尸的部分特性,但仍旧拥有意识,不会被感染。
当时这项技术极其不稳定,风险性极高,且需要一个不超过16岁的原生实验体,如果实验成功,之后大规模推广,也许可以终结这个末世。
如果失败,实验体轻则脑部受损,重则也许会直接死亡。
末世以来,生育率大幅度下降,找一个未成年实验体很是困难,但实验室就有一个现成的——周息。
那时候的周息才十三岁。
周息其实有点害怕,但也愿意为了人类的未来献身,方舒同却阻止了他们,也不让他们去外面找其他未成年做实验。
方舒同说,要么让徐不曲改良技术,他来试药,要么就放弃这项技术,从其他方面攻克感染难题。
b3基地守护的是所有人,不可能让任何一个孩子成为实验的牺牲品。
郑寐说他优柔寡断,实现全人类解放的路上,必须会有无辜的牺牲者,不是周息,也会是别人。
但当时的方舒同几乎是铁板钉钉的下一任理事长,拥有者最高决策权,平时虽然看起来很好说话,但他说不行便没人能够置喙。
于是实验便被搁置,徐不曲转而从免疫药剂方向寻求突破口。
明明徐不曲和郑寐向他保证过,不会让周息上手术台,为什么周息会变成改造人?
而且是,陈叶口中,唯一活下来的改造人。
他们到底用了多少个孩子做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