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凌依也干脆不劝了,只是陪她蹲着,静静地看着她。
没多久,哭声渐渐小了,紫月然抬头泪眼汪汪地看着她,抽抽搭搭地开口,“凌……凌依,言络他…。他喜欢……喜欢男的。”
风凌依被这个消息震地不轻,怔愣了半晌才艰难地动了动唇,神色之间却是写满狐疑,“你怎么知道?”
“前天晚上他抱了一个少年去言府,还回了他自己的房间,直到第二天早上那位少……年才离开。”紫月然依旧是抽噎着说道。
风凌依默了一下,“这消息可信么?”
“这消息是从言府传出来的。”说完之后泪眼朦胧地扯了扯她的衣袖,精致无暇的小脸挂了两行泪水,就像是沾了晨露的菡萏,惊艳不可方物,仰首看着风凌依,扁扁嘴,一脸委屈地看着对方,“凌依,你帮帮我好不好?”
“要我怎么帮你?”
“我想出宫。”眼泪汪汪地看着风凌依。
风凌依皱眉,“可是你现在还在禁足!”
“凌依,你就帮帮我,我偷偷出去,不会被皇兄发现的,好不好嘛?”像小鹿一样清澈见底的眼睛哀求地看着风凌依,“就出去一小会儿嘛,好不好?”
风凌依最受不了对方的撒娇,只能无奈地点头,“不过尽早回来。”
此时,另一边。
青芜宫。
“有没有查出亦澈受伤这个消息是从那里传出去的?”紫月痕负手立在窗前,半眯起眼眸,声音温润之间带了几分冷锐。
跪在殿中的暗影微微低头,“玄衣无能。”
紫月痕没有转身,笔直的紫色身影瞬间多了几抹料峭,声音却是依旧带着温和,不可掩盖的只是骨子里的尊贵与睥睨,“继续查,一定要给朕找到幕后之人,朕倒是要看看到底在玩什么花招!”
“是。”玄衣回答的恭敬而又慎重。
紫月痕挥挥手,玄衣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偌大的一个宫殿,就剩下紫月痕一人。
温润的眸子淡淡地看着窗外,晨光薄淡,在俊美如俦的容颜上落下一片淡淡的光芒,想起昨天听到的消息,紫月痕连温柔的眉都微不可见地一拢。
“紫皇紫皇紫皇,昨天晚上言络带了一个喝醉酒的少年回了言府哦,还去了他自己的房间,然后那位少年直到第二天清晨才离开。”尹子辰昨日一来皇宫就是迫不及待地将这件事情告诉他。
坐在椅子上喝茶的他挑了挑眉,“哦”了一声。
“听说长得可好看了,与言络那个妖孽有的一比!”尹子辰继续道,随即眼眸闪光地看着他和蓝钰,“你们说言络会不会真的喜欢男子啊?”
与随尹子辰一同进来的蓝钰相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答案。
不会,因为那位少年根本就不是男子!
紫月痕回过神,眉梢再次拢起,就连皱眉的动作都是温柔地近乎完美,转身看了一眼堆在玉案上的奏章,根本就没有批阅下去的心思。
窗外微风轻拂,一派绿意盎然。
马车徐徐地驶出宫门,离开皇宫。
“你说言络当初怎么将府宅建造在这么偏僻的地方?”紫月然透过掀开的帘子看着窗外偏僻中带着荒凉的荒郊野外,双手托着下巴,纳闷地说道。
风凌依沉默了一下,温柔的眉眼轻轻敛下,轻声道:“大概是因为摄政王吧!”声音很淡,还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叹息。这么多年,言络是朝中唯一一个敢明目张胆站摄政王的朝臣,并且一直与紫皇陛下作对。紫翎墨死的时候她还没有来帝京,并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况且紫翎墨三个字是紫皇陛下的禁忌,宫中无人敢提及,所以她所了解的紫翎墨,都是从那些传言中拼凑而成,只是,她觉得能让左相言络一直念着的人,真的会如传言那般么?
她表示,很怀疑。
紫月然眼眸深了一些,缓缓说道:“其实对于她,我并没有多少记忆。”
这个她,指的自然是紫翎墨。
其实紫月然也有几分不解,按理说八九岁的年纪,明明已经开始记事了,可是对于她,始终都是一个朦朦胧胧的影子,依旧记得对方总是一身深绛色镶银边的朝服,衣袖上绣着精致而又繁复的曼珠沙华,对于她的容貌,她现在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是一双极为深邃的凤眸,眉眼深沉冷静而又倨傲锋锐,不怒而威,矜贵睥睨。
“而且,她是皇兄的禁忌。”即便是她这个极尽宠爱的公主,也不敢提及半句。甚至于对于紫翎墨的了解,她也是从那些传言中得知的,她所了解的,并不比凌依多。
之后,马车中便是一室沉默,两位少女都是各怀心事,谁都没有开口打破沉默。
“公主,言府到了!”一道粗犷的声音传来。
紫月然摇了摇脑袋,将脑中乱七八糟的思绪给甩了出去,精美绝伦的容颜带着几分娇俏与可爱,一手挽着风凌依的衣袖,“走,我们找言络去!”
看着笑地灿烂的女子,风凌依眼眸带了几分好笑,月然最大的优点就是不会给自己找麻烦,想不通的事情她就直接抛到脑后干脆不想,反而对她而言即使天塌了还有个儿高的顶着,再不济还有她皇兄扛着!
这样真好啊!
风凌依淡淡地想着。
转眸之间想到紫翎墨的事情,风凌依难得地皱起眉头,温柔的眼中带着说不出的深沉。
关于紫翎墨的事情,她觉得当年肯定有隐情!
因为,当年摄政王紫翎墨被斩首示众之后,她的尸体,一直就下落不明!
下葬于雪山皇陵的,是一座空棺。这件事,还是当年她无意中听一个大太监提起,当然,第二天那个太监就消失了,连带着一起消失隐匿的,还有那些落了尘埃的秘密。
至于紫翎墨的尸体,紫皇陛下,左相和右相当年倾尽全力搜寻,却还是没有半点下落!
轻叹了一口气,眼中深沉渐渐散去。过了这么多年,一切都已经尘归尘,土归土,那么久以前的事情以前没有答案,以后也未必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