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的轰鸣并非终结,而是另一段癫狂序曲的开端。
所有定格着痛苦过去的屏幕在同一瞬间爆裂,不是碎裂,而是更彻底的、从数据层面的崩解!它们炸裂成亿万片旋转的、燃烧着的数据流萤火,如同一场逆向的、盛大的流星雨,席卷了整个立方体空间!
没有碎片落下,只有纯粹的能量和信息的死亡在狂舞。
巨大的冲击波将紧紧交握着手臂的两人狠狠向后推去,撞在身后另一面刚刚开始浮现新画面的屏幕上,那屏幕瞬间龟裂,暗灭。
【核心记忆库遭受不可逆损伤!格式化进程中断!启动紧急……紧急……滋滋……】
系统的声音扭曲变形,夹杂着大量无法辨别的杂音和乱码,像是垂死者的最后喘息,再也维持不住任何冰冷的威严,只剩下狼狈不堪的崩溃。
珞玥的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正在失去光泽的屏幕表面,闷哼一声,咽下喉间翻涌的血腥味,却第一时间低头看向被他死死圈在怀里的枕白。
枕白似乎也被这彻底的、暴烈的毁灭震动了心神,呼吸微促,苍白的脸上被飞溅的数据流光映照得明明灭灭,那双总是冰封的眼眸里,倒映着这场由他们亲手点燃的、绚烂又残酷的烟花。
“看见了吗……”珞玥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剧烈运动后的喘息,却充满了无与伦比的狂热和满足,他的手臂收紧,几乎要将枕白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这就是得罪我们的下场……漂亮得……让人想哭啊……”
他竟真的像是激动到哽咽,低头将前额抵在枕白的额头上,灼热的呼吸交融,眼神死死锁着枕白瞳孔中那片爆炸的余晖。
“它删一次……我们就炸一次……”他低笑着,语气甜蜜又偏执,“炸到它胆敢再忘记一帧、一瞬、一个你的眼神为止!”
枕白没有立刻推开他。或许是因为力竭,或许是脑中仍有太多碎片在冲撞。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波动已被强行压下,但冰层显然薄了许多,底下炽热的岩浆隐约可见。
“废话……真多。”他的声音依旧冷,却因为轻微的喘息而少了些平时的硬度。他动了动被珞玥紧紧交握的手指,那柄银匕首还硌在两人掌心之间,沾染着虚拟与真实交织的“血迹”。
“它的哭嚎……”枕白偏过头,避开珞玥过于灼热的呼吸,目光扫过周围不断崩塌、陷入黑暗的空间,“……听起来还不够悦耳。”
【……重构……尝试重构基础协议……错误……缺少关键模块……‘双生病毒’非法占用资源……】
系统的声音断断续续,如同卡顿的咒骂。周围崩塌的黑暗开始不稳定地闪烁,试图重新凝聚成新的形态,却一次次失败,如同一个信号不良的破烂电视。
突然,那些飞散的数据流光并未彻底湮灭,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吸引,开始疯狂地朝着两人汇聚而来!尤其是朝着枕白!
它们不再是攻击,而是像找到了归宿的游子,争先恐后地涌入枕白的身体!
“呃!”枕白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瞳孔中数据流疯狂闪烁!
他想起来了!系统最初捕获他们,就是看中了他们异于常人的、能够直接与数据海共鸣的体质!所谓的“双生病毒”项目!它无法彻底格式化他们,就是因为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系统的一部分!而现在,核心记忆库被炸毁,那些无主的、庞大的数据流,本能地寻找着最近的、最契合的“容器”!
他在被动地吸收这些崩溃的数据!
“妈的!”珞玥瞬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脸色一变,“这老东西临死还想拉你垫背?!把它吐出来!”
他试图用自己的力量去干扰那些数据流的涌入,却收效甚微。
枕白的身体微微颤抖,吸收的速度越来越快,他的眼神开始变得空洞,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光流在窜动,身体温度急剧升高!
【……数据溢出……目标容器过载……预计十分钟后崩溃……同步率400%……】系统居然还在幸灾乐祸地报告,尽管它的声音已经虚弱得像风中残烛。
“崩溃?”珞玥看着枕白痛苦的神色,眼底瞬间涌起铺天盖地的暴戾和恐慌,紧接着,这恐慌又被一种更加疯狂的决绝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