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罗凑近他，两人的脸庞仅相距几英寸，凯尔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热量，闻到他肌肤上淡淡的清香。这与凯尔身上残留的性与暴力的气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瞬间，他感到一阵令人眩晕的冲动，几乎被误认为是欲望，一种近乎变态的渴望，渴望这个男人用某种东西……任何别的东西，来取代欧文残暴的记忆。

但即使这个想法闪过脑海，凯尔内心却一阵反感，对自己感到厌恶。他到底在想什麽？这只是另一种虐待，是他们扭曲他想法和需求的另一种方式。

在令人压抑的沉默後，米罗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致命的暗示：

「如果你无法忍受一种痛苦，可以选择用另一种来替代。」

他的目光可能扫过凯尔的身体，

「但选择权不在你。告诉我，你更害怕什麽？是持续的孤独和未知的恐惧，还是……确定的丶来自我的触碰？」

这个选择将凯尔推向一个更深的深渊，强迫他在两种痛苦中做出抉择，而无论哪一种，都将进一步将他与眼前这个冰冷的杀手绑定在一起。

当米罗的话语中蕴含的全部重量落入凯尔的口中时，他的呼吸被堵住了。摆在他面前的可怕「选择」让他头晕目眩，这是在两种痛苦之间做出的选择，而这两种痛苦都没有丝毫缓解的希望。

他用力吞了口唾沫，喉结明显地在喉咙上下跳动，努力让自己开口。

「我……我不会……」

他开口道，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我两个都不要。求求你，一定有别的办法…」

但凯尔话音刚落，就知道自己的抗议毫无意义。在这个他深陷的地狱里，没有「其他出路」。他只不过是他人扭曲欲望的玩物，他的喜好，他的意志，早已不再重要。

凯尔颤抖着呼吸，闭上双眼，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新的恐惧。

「如果……如果我必须选择……」

他低声说道，声音几乎听不见，

「那麽……那麽，我想，选择不确定性。选择未知。」

至少这样，他就不会预料到疼痛，也不会支撑自己。这算是小小的仁慈，但在他目前的状态下，他只能拼命地抓住它。

他睁开眼睛看着米罗，脸上带着无奈和恳求的表情。

「求你了。」

在凯尔说完乞求的话後，米罗沉默了片刻。突然，他伸出手，并非殴打或粗暴的捏握，而是用指尖极其快速地丶几乎是实验性地触碰了一下凯尔的嘴唇，阻止他继续发出哀求的声音。这个动作极其短暂，轻如羽毛，却带着电流般的冲击力，与他之前的行为模式截然不同。随即他收回手，表情依旧冰冷，彷佛什麽都没发生。

「安静等待。」

他命令道，然後转身离开。留下凯尔彻底愣在原地，抚摸着彷佛被灼烧过的嘴唇，陷入更巨大的混乱和动荡之中。这个动作的意义变得极其暧昧难明，远比直接的暴力更让凯尔心神不宁。

凯尔僵硬地坐在那里，手指轻轻触碰着米罗刚才轻触的嘴唇。这触碰如此短暂，如此突如其来，他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幻觉。但残留在肌肤上的刺痛感却又如此真实，如同幻影般提醒着他们之间刚刚发生的那难以言喻的时刻。

他思绪飞转，试图理清这一切。这究竟是一场残酷的游戏，还是一场扭曲的丶试图扰乱他思绪的阴谋？又或者……是别的什麽？某种他太过心碎丶太过绝望，甚至无法理解的东西？

凯尔的心脏怦怦直跳，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那一幕。米罗看他的眼神，在他转身之前，眼中闪过一丝……某种东西。那不可能是……怜悯？关心？不，不可能。这个人是个杀手，一个货真价实的怪物。

然而……然而凯尔却挥之不去那种感觉：或许，只是或许，在那冰冷的外表下，隐藏着一丝人性的光辉。假以时日，这光辉或许比他所期待的残酷更危险。

凯尔用颤抖的手擦了擦嘴唇，试图抹去挥之不去的感觉，抹去那次触摸的记忆。

接下来的日子，米罗开始以“确保你不再惹怒欧文”为由，对凯尔进行某种奇怪的训练。

如何顺从地回应欧文的问题丶如何观察房间布局和守卫换班时间丶甚至是如何隐藏情绪。这些训练看似是为了让凯尔更好地扮演玩物，实则每一项都在潜移默化地教他如何收集情报丶降低欧文的戒心。

米罗在训练中会极其严苛，动作粗暴，言语冰冷，但偶尔在纠正凯尔姿势时，那短暂的丶不可避免的身体接触，会因凯尔内心的猜测而变得无比灼热和充满暗示。

凯尔僵硬地站着，米罗的双手抓住他的肩膀，粗略地调整他的姿势，直到他满意的角度。即使隔着薄薄的衬衫，他也能感受到对方手指的温度，那份力量坚定而坚定。

「就像这样。」

米罗说道，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低沉平淡。但凯尔发誓，他能察觉到他语气中的一丝变化，一种几乎难以察觉的语气，几乎可以说是……赞同？鼓励？

「你必须学会在欧文先生面前保持这种姿态。挺直腰板，微微低着头，双眼低垂。一副完美的顺从姿态。」

凯尔用力吞了口唾沫，喉咙突然变得乾涩。话语刺耳，手紧握，但米罗抱住他的方式，以及他精准细致的触碰，却让凯尔心跳加速，而这种感觉与恐惧无关。

随着训练的进行，凯尔发现自己对彼此身体的每一个接触点，米罗手指每一次触碰都异常敏感。这种持续的紧张和不确定感让他抓狂。他分不清米罗是在故意戏弄他，还是他自己受损的大脑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过度解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