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三月下扬州。
河水绕着扬州城流淌而过,水面波光粼粼,岸边停靠着两三点乌篷船,堤上桃红柳绿,花影婆娑。
白墙黑瓦,绿水人家,街上的行人们都陶醉在这暖风习习的春日当中。
但这些美好的天气与景色都跟唐玉楼没有任何关系。
唐玉楼正愁眉苦脸地蹲在一间阴暗狭小的客栈房间里。
和她对面床上昏迷不醒的人一起。
……不该高兴的这么早的。
唐玉楼疲惫地叹了口气。
床上之人是一名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少年,面容既带着少年的柔和感,又已显露出属于青年的明朗轮廓,极为英俊。
——若非如此,唐玉楼也不会在不小心踩到他时被系统提醒了。
要知道,在一个阴风习习,周围尽是废墟和尸体的夜晚,骤然听到系统提示有未收录的美人在附近,绕是唐玉楼身负武功也吓出一身冷汗。
她将这只剩一口气的少年从废墟里扒拉出来,背回客栈,到目前为止已经过去了七天。
这少年整整昏迷了七天。
唐玉楼也寸步不离地守了他七天。
不仅仅是为了完成新手任务,还因为这名少年正是她从秦家废墟中找到的唯一活口。
想到这里,唐玉楼嘴角一抿,伸出手搭上少年的手腕,想再给他输送内力。
可她刚一动作,就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如墨般漆黑,像刀锋一般,极利、极冷、极亮。
两人骤然之间四目相对。
“他醒了!”系统惊呼。
少年甫一睁眼,立刻甩掉唐玉楼的手,翻身便想从床上跃起。
无奈他的伤势太重,再加上昏迷七天,身体没有丝毫力气,又软倒在床铺上。
唐玉楼胆颤心惊地看着少年胸口纱布上因为这一番挣扎氤出的血迹:“你先躺下,当心伤口!”
这可是当胸穿过的伤口,好不容易才止住血!
少年一动不动,飞扬入鬓的剑眉之下,一双黑眸警惕审视地盯着她。
系统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要不是宿主千辛万苦救他回来,他早就死了!他这是什么态度?”
系统也陪着唐玉楼守了七天。这期间期间两人互相聊天,关系迅速拉近,系统是亲眼见唐玉楼一直在给这小子输送内力续命,没有休息过一口气。
唐玉楼顶着少年凌厉如刀的目光,平复了一下心情,道:“我好不容易才把你从秦家救回来,不是来害你的。”
听到“秦家”二字,少年的身体骤然紧绷。他双眼死死的盯着唐玉楼,杀气不受控制的破体而出。
如宝刀出鞘,锋芒毕露。
唐玉楼皮肤微微刺痛。
她面色坦然地抬眼,和少年双眸相对。
屋内的气氛逐渐紧张,系统碎碎抱怨的声音也停了下来,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大气都不敢出。
良久。
“抱歉。”少年激动的情绪缓缓平复,眼睫垂落,声音干哑道:“多谢救命之恩,敢问阁下是?”
系统舒一口气,小声道:“……这家伙怎么这么凶?”
唐玉楼也舒了一口气:“身受重伤在陌生的地方醒来,也不能怪他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