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窗外阳光明媚，浅蓝色的天空中成群的飞鸟盘旋。一只麻雀落在窗沿上，低头啄了几下，又扑棱着翅膀从左跳到右，停留了将近一分钟。商如夏看得眼都酸了，它才心满意足地飞走。

她讷讷地把脑袋缩回被子里，翻了个身。

什么也不想做，什么都不愿看。

烦。

「宿主，现在任务积分已经达到三十分，仍有希望，请别放弃。」

“……”

要积分真能解决问题，还要她做什么？

她“唰”地把被子拉到头顶，裹得严严实实，像只鸵鸟似的一动不动。

「温馨提示：即使这样，宿主仍能听见我说话。」

商如夏：“……”

她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头发乱糟糟的，情绪像是被点燃的火药般炸开：“你好烦！能不能直接告诉我该怎么做，我本来都以为要大功告成了，谁知道两个主角突然觉醒，说什么要前途不要爱情……虽然这很理智，可、可谁说爱情就一定会阻碍前途？他们在一起之后，难道不能为了共同的目标去奋斗吗？”

“我……我清楚他们各自的能力，他们是我亲手创造的角色，没有谁比我更了解他们。我连行李都收拾好了，结果……”她吸了吸鼻子，没忍住喉间的哽咽，“全被我搞砸了，呜呜……我居然在自己画的BE漫画里，把cp都给改崩了……”

「叮——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剧烈，是否启动安抚程序？」

“不需要！”商如夏眼眶噙着泪，倔强地摇头，“好不容易能哭一场，你别安慰我。”

「……」

脑海里的电流声戛然而止。与此同时，门口传来“嘎吱——”一声响动，门把手转动，被人从外推开。

她抿着嘴抽噎，见到是宋青岚进来，眼泪扑簌簌扑扑往下掉，张开手臂喊了一声：“……妈”。

“哎。”

这几日宋青岚眉心紧紧皱着，见女儿此刻终于放声大哭，反而松了口气——能发泄出来就好。

她温柔地抚摸着商如夏的背，虽不知女儿因何伤心，仍轻柔地拍打着她的肩。忽然想起不久前，商如夏在饭桌上问的话：

“……我有一个朋友，她有了喜欢的人，但是对方却只把她当偶像，完全没有其他想法，该怎么办？”

想到这，宋青岚心尖微微一颤，再联系女儿这几日闷在家里的状态，一切似乎都有迹可循。

难道是失恋了？

宋青岚轻叹：“好了，乖，有什么事就跟妈说，我永远是你最忠实的树洞，一切都可以向我倾诉的。”

“呜呜呜……”

“夏夏，你跟妈妈说……”宋青岚轻轻擦去女儿眼角的泪，心一横，决定不绕圈子，“是不是感情方面的事？”

“嗯嗯。”商如夏下意识往宋青岚肩上靠了靠，又连忙摇头，“……不是。”

宋青岚安慰的话卡在喉间：“……”

这孩子就是嘴硬。

宋青岚微微一笑，柔声问：“那能给妈妈说说是什么事吗？”

“……”商如夏深吸一口气，慢慢从母亲的肩头抬起脸，咽了咽口水止住哭泣，犹豫片刻，才低声道：“我觉得自己好失败。”

“嗯？”宋青岚不解，“为什么这么说自己？成功与否不是靠只言片语来定义的……或许你对失败的定义有些片面，而也许在你没注意的地方，早已收获了许多呢？哪怕微乎其微，也是值得珍惜的成长，对不对？”

“可……”商如夏想说她没有看到任何成功的地方，可话都嘴边却哽住了。脑海里闪过一帧帧过往的画面，仿佛在轻声提醒：看，你其实收获了很多。

初次相遇，她勇敢站出来为安羽反击社会姐。友谊的萌芽。

校外小吃街，见证主角团陆续登场。她灵机一动建了群聊。友谊的延续。

后来，校园生活的点点滴滴都有她的身影。

她一直在为改写结局拼命奔跑，临近终点时满心欢喜，以为只要跨过最后一道坎就能成功。

可当她鼓足勇气，迈出第一步，踏上那块“石头”时，地基突然摇晃，她摔了下来，磕破了膝盖，不得不暂停前进。

她跌坐在地，望着前路迷雾，崩溃感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好像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可是……只要她愿意回一次头，就会发现来时路已是云开雾散，春意绚烂。

商如夏眨了眨眼，最后一滴泪珠从眼眶滑落。她愣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抹去，是啊，她得回头看看才行。她忽然扬起笑容，水眸轻轻弯了下：“妈，你等我一下。”

她跳下床，趿拉着拖鞋跑到书桌旁，翻箱倒柜，终于从抽屉最深处找到那本速写本。

宋青岚好奇：“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