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个时代的人是认真地生活着的,我能够感受到那种真诚的对未来的开拓与勇气……而这个时代的人轻佻、写意、只关注自己和……无限制的娱乐、完全固化的意识的形态,即使能够登上太空,却没能向着星空真正地伸出双手。”
说着,他的语气又弱下来。
“不过我又如何能判定。你只当是我自以为是的戏言罢,一切只凭后人说。我们只是稍微光鲜的小人物,在历史中偶然出彩的活跃,终究……”
“只有这一点,我一直与你不同。即便只是历史的小人物,但终究是推动历史的一部分。你和那个执行总裁……不,执行顾问都太崇拜个人英雄。对于你们而言,没有英雄的世界是绝望的。但我却恰恰相反,相信一个没有英雄的世界的美丽。因为那是不需要,而绝不是得不到。人民期待一个爱着人民的英雄,那是多么可悲的事情啊!”
首席顾问笑笑,带刺地问他:
“那你又怎么看待quanta与raphael的存在呢?”
即使将quanta的存在绕过须臾的信息封锁传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顶多会认为是被操控的人偶。
一个孩子罢了,在人们的观念中正是最为人畜无害的那种存在。可就是这样的孩子不停地战斗、直到可以取到巨大的权力,却放弃了这一切,甚至抑制了整个raiser去取得。
个人作用的独特性,是这样的吗?
那个病床上的人真是输给首席顾问一辈子,唯独这次,他想说赢一次。
“他们是真正的进化的人,与你们所崇拜的所有英雄的性质不同,是作为一个人去主动地奋斗、去面对全部的生活,直至将自己的命运汇入到世界的命运之中。这是一种非同寻常的英雄主义。在这里的英雄不是一种尊陈,而是一种敬称。”
尊陈以示高下,敬称只凭心迹。
首席顾问摇了摇头,考虑到这人激烈的心情,也不想再刺激这个病人,径直离开了这里。
直到门前,他被第一战术预报员问了一句:
“你一直很有想法。觉得……须臾……好吗?”
“我又怎么能知道?”
他走了,病床上的人也知道自己并没有说赢。
这世上唯有一种生物的学问的复杂能够媲美宇宙本身,那就是人类。
前几日,通过须臾进行的全民公投也顺利通过。
变化的时候快到了。
这个仪式很简短,并不那么隆重。凭库尔吉斯的国力,也做不到隆重。
同时召开的发布会台上没有任何麦克风或者主持人,空荡荡的像是影院剧场,只有一个巨大的屏幕,一片黑暗。
沉默黑暗之中,光明兀生,如同娟娟流水似的向四面八方延展而去,最后化作一个和谐精致的脸型,像是囧字的模样。
但没有任何人能笑出来。
囧字逐步舒展,变成一个人形……那是没有任何特征的五官形状,但确实是特意模仿了人类的五官。
它被电视、网络或者广播向着全世界传播开来。
人们坐在台下,在不同的立场上观察着须臾的变化。
这并非是人类无法实现的技术,但从未实际运用在行政……更别说将全面行政委托了。
那是只存在那些幻想小说之中的疯狂。
柔和的听不出性别、老幼与脾性的声音四起。
你们好,大家可以称须臾为须臾。须臾并非是一个智能生物,不用特别的看待须臾。
它没有用我作为自称,而是用须臾。在发布会上,单单先这么说道。
这场发布会不由任何人类做主角,而只是由一个机械。
空旷的台上,唯有屏幕的光在游移,唯剩人们的私语在骚动。
“路易丝,吃饭了。”
她的母亲走来,把小小的路易丝抱进怀里。
“这是……?”
“人工智能诶,妈妈。”
“中东地区……库尔吉斯、阿扎迪斯坦……”
哈勒维家族的巴里·哈勒维一直负责化石燃料输出管制。中东曾作为石油的主要产地,和哈勒维家也曾有过一定的因缘——当然,现在已经是没有的了。
屏幕上的一切让这个妇女收起了笑容。
——aeu的那些人恐怕做梦都没想到吧?
——不过反正也是没有价值的地方。
“妈妈?”
“没事,路易丝,不要看这些,换一个频道吧。”
她抢过遥控器,轻轻按过了,到了一个动画台。
女儿啊,那种地方,一辈子都不要了解,毫无意义、毫无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