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理发店带着口罩回到家里的那一刻起，家里的所有镜子都成了丁程的死对头。

上午十点，他从床上爬了起来，自然醒总是非常舒服，他哼着小调，慢慢悠悠地走到洗手池前，看了看自己惺忪的睡眼。

——和寸头。

“操！”

丑归丑，板寸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好洗。

他不到五分钟就完成了洗脸刷牙和洗头，从卫生间出来得时候，老妈正在站在客厅的试衣镜前挑选裙子。

今天是周末，程莉准备带丁程去买几件新衣服，最近几天，她总尝试着让儿子的情绪高涨些，毕竟还有一周就要开学了，丁程要住在寝室，她格外珍惜和儿子在一起的时间。

“大儿子！” 程莉举着好几条裙子在身前对比，从镜子里看见他出来，急忙转过身，一脸期待地向他说道：“帮老妈看看，哪个裙子更好看一点！”

“都好看。”丁程机械地回答。

“臭小子，就知道敷衍人，跟你爸一个德行。”程莉笑着抱怨了一句，“穿好衣服，中午老妈带你吃西餐！”

丁程警觉地看了她一眼，连忙说：“妈，我不想出门。”

“为啥？”

丁程叹了一口气，心想老妈为啥非得打破沙锅问到底，“我没脸见人。”

“有啥没脸见人的！”程莉急忙把裙子扔到一旁，走到他面前，“儿子，你这寸头很好看啊，本来咱就是帅哥，剪完头也帅，妈不骗你，你留寸头比之前的酷多了。”

丁程摸摸脑袋，看着老妈。

满脸写着不信。

“真没骗你！”程莉说，“快开学了，咱今天出去买点几件衣服，军训用的东西也得准备一下，防晒的，护肤的，别把我儿子这张脸晒坏了。”

丁程勉强点点头，虽然不喜欢和老妈逛街，但胳膊隐隐发痒的小疙瘩提醒他，防晒很重要。

程莉又拉着他走到镜子前，拿起那些裙子展示给他看，“来来来，帮老妈选选，到底哪件好看啊！”

丁程看着老妈手里举着的四条裙子，想了想，手指轻轻一指，选了一条比较长的过膝裙。

“那就这条吧！”程莉见儿子破天荒地帮自己选衣服，别提心里多高兴了，又忍不住问了一句：“为啥选这条呀？是不是觉得我穿这条黑色A字裙比较有气质？”

丁程嗯了一声，用微笑掩饰尴尬，没有说出自己真正的选择理由：

——三短一长，选一长。

老妈美滋滋地跑到卧室换衣服，丁程套上T恤，站在客厅百无聊赖地玩手机。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是大鱼的微信，大鱼是丁程的初中同桌，性格开朗欢脱，是丁程最铁的哥们，初中时，俩人天天在一块儿学习，玩耍，又一起考上了启真。

大鱼：嘿，在不？

丁程：不在。

大鱼：你大爷的！你剃头没？狗啃刘海全没了？

丁程：剃了，全没了，怎么着？

大鱼：发给自拍呗，我还没去理发，心里贼忐忑。

丁程：贼他妈丑！我拒绝。

丁程：你别废话，赶紧剃吧，反正就一刀咔嚓的事儿。

大鱼：【捂裆流泪的小人儿】我晚点去剪，省得碰见熟人。

丁程：没事，剪完出来没人能认出你。

大鱼：【瑟瑟发抖】

大鱼：对了，lsl准备出国了，你知道不？

丁程：【冷漠】lsl是谁？

大鱼：哎呦呦！【惊讶】有志气，我欣赏。

lsl是梁思璐，丁程初中的同班同学，所谓的“初恋女友”。

梁思璐虽然名字里有思璐，但做起数学题一点思路也没有，丁程是全班学生里数学学得最好的，很自然地，梁思璐总是找他问数学题。

讲题讲得久了，再加上梁思璐本身性格还算活泼，经常和丁程大鱼一块儿出去玩耍，初二的时候，他们就成了同学口中的“两口子”。

其实丁程对梁思璐的感觉和对大鱼差不多，就是玩得开心的好朋友，梁思璐也从来没承认过自己喜欢丁程，可每当朋友们起哄开玩笑的时候，她也从不反驳。

梁思璐属于甜美型女孩儿，家里条件又好，丁程挺帅，在学校里也算排得上号的颜值，他俩在一起，就是郎才女貌，门当户对，要多般配就有多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