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从来都不缺天才,更何况是在拥有十万人口的栎国。偶尔出几个天赋异禀的人也不足为奇。修仙之人大多远离喧嚣,常年居住在山里自给自足,只偶尔下山收些个奇才带回去传授修仙之道。
“据说只有能通过灵珠认可的人,才有机会踏入那修仙之路啊!”
身着破布之人指着集市中央无人问津的大珠子,用高昂的语调赚足了周围人的目光。
短暂的沉默过后,人群中迸发出来了巨大的嘲笑声,一层接着一层将破布老人的声音淹没,人们就再没听到他苍白的辩解了。
“你说这破珠子会发光?我在这里卖了三十年的菜,从未见过它发光,再说这珠子就算是拿去卖也换不了几个子儿。哪门子神器这么寒酸啊?”
人群中的附和声越来越大,七嘴八舌地说自己的眼睛从未瞧见这珠有什么特别之处。
一个矮个子铆足了劲儿往最中间的珠子靠近,直到一只小手碰到了光滑的表面。人们不再吵闹,破布老人停止了辩解,就连一旁吵吵嚷嚷的狗都停止了狗叫。目之所及,全被白色的光线所掩盖,眼睛被光线刺痛,最先反应过来的人喊叫道:
快闭眼!
这光竟然比太阳光还要霸道几分,即使闭上了眼,也能感觉到面前的光芒并未消退。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听一个故作深沉的声音说道:
现在可以睁眼啦。
即使如此也难以掩盖话语中的兴奋,等众人换过神来,看到的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正站在“破珠子”旁。这哪是什么破珠子?分明是这里的人有眼不识珠玉,这下连镇里最负盛名的当铺老板也名声扫地了!圆形的球体里似有数百万颗星辰,如同呼吸般一闪一闪。这下,即使是目不识丁的大壮也能一眼瞧出来这是个宝贝。
而让这珠子、不,宝物神器绽放出不逊色太阳光芒的竟是个小孩。仔细一瞧,这人谁不知道啊?是疯寡妇抚养长大的田娃!
说起这孩子也是凄惨。她娘第一次生产时足足叫喊了两个时辰,惨叫声吵得全村人夜不能寐,不知情的还以为厉鬼前来索魂了。喊到后面人都没力气了,也不知是怎么把孩子生下来的。丈夫跑来一听是个女孩,便头也不回地出去喝酒了,心中苦闷巴不得拉上弟兄们说上个三天三夜。生完孩子之后,她就疯了。在意外身亡丈夫的葬礼上止不住地笑,笑得每个人心里发毛任谁也不敢劝,谁来都是先和菜刀讲话。待这件事传遍整个乡,疯寡妇支了个摊子要给人看病,但谁肯让一个疯子看病呢?还是个寡妇!直到第一个走投无路之人敲响了她的门,慢慢地也将她高明的医术传播开来。仍然有人瞧不起她,但始终没人敢惹她。
田娃就是这样跟着她妈长大的。刚开始也有不少人背地里说田娃是灾星,出生没克死娘就把她老子给克死了,被疯寡妇一句“对,还能克死你全家哩”给吓得落荒而逃。田娃虽然生得不讨喜,却也是真真能干的人,不少户家里解决不了的事都需要田娃帮忙。渐渐地,村里人看她也和善许多,这和善的目光中也掺杂了不少怜悯。
之前的破布老人兴奋地大叫道,这就是被灵珠认可的人,方才那便是神迹。并且自告奋勇要带田娃去县上寻得仙人领进门。
这下人们不得不信他说的话了,也都同意让他带田娃去县上寻门路。
“放屁!”一道粗狂的声音硬生生给人群劈开一道缝,闻声望去是卖猪肉家的王二娘,常年处理猪肉让她的肩膀都比旁人宽出不少,她也不费力便挤到了人群中间,搂着田娃继续说道,“瞧你这样子,田娃一个水灵灵大姑娘保不齐被你卖了,再说了,你去过县城吗?认识路吗?看你这样怕不是还没走到就饿死了吧,到时候难不成还让田娃来救你?就算真的走到了你又怎么进去?莫不是想靠着你这张厚脸皮赖上田娃?”
“老太婆你怎么说话的!”
双方争执不下,指着对方的鼻子破口大骂,一时间都忽略了田娃。她就趁着无人在意,一溜烟跑了好远,还不忘回头冲着人群喊,“大娘大爷我自己去就成!”随即消失在众人视野。
两人的争吵也没有了目标,好似对着空气胡乱挥拳,便也不了了之了。这两人一安静下来,人群中蠢蠢欲动的气息也愈明显。也不知是谁起的头,大家冲上去争抢这宝贝。
田娃才不管那些,她飞快跑回家和林芝分享着今日所见。
“去吧。”榻上之人的语气很温柔,此时听起来却有一点陌生。“娘永远做你坚实的后盾。”说到最后几个字更是泣不成声,掩面别过头去。
田娃脸上露出异常的神色,接连后退了几步,试探性地问出:
“你,中邪了?”
田娃进门开始那股不详的预感是对的,这个女人温柔起来准没好事。在田娃的逼迫下,林芝才说出家里钱被她花得是一分没有了,田娃一气之下干脆一走了之,背起小包裹踏上了新征程。
其实去县上的路,田娃是知道的。那王二娘有个儿子在县里讲学,时常会去给儿子送些个猪肉,所以王二娘提出来要送田娃时,大多人是赞同的。田娃却不需要,她偷摸跟着走过几回,就连混进县里的手段也愈发熟练,只可惜大多东西都买不起。
这次可不一样了,她是带着任务来的。她在触摸到那颗灵珠的同时,感受到了各地灵珠的气息,县城里也有,只是具体位置不太明了。她要找到县里的灵珠证明自己,县里人多见识也广,应该能联系上所谓的仙人吧。就这么想着,背着包裹在县里转悠了许久也不见那灵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