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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入世(1 / 3)

 风,呜咽着掠过琉璃化的巨大坑底,卷起细微的、闪烁着死寂光泽的尘埃。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残留的硫磺气息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万物寂灭后的空洞感。曾经炊烟袅袅、鸡犬相闻的赵家沟,连同环绕的青山翠谷,如今只剩下这片深达数十丈、边缘光滑如镜、覆盖着暗色琉璃结晶的恐怖疮疤,无声地诉说着那场超越凡人想象的终焉之战。

影寒拄着古朴沉重的古剑,站在焦土孤岛的边缘。深灰色的斗篷下摆沾染着暗红的冰晶,如同凝固的血泪。她的脸色苍白如新雪,唇边残留着未干的血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腑撕裂般的隐痛。

方才那场与血眸的搏杀,燃烧生命与灵魂催动古剑,虽得貔貅残魂陈有哀神威相助,最终镇杀邪魔,但其反噬与消耗,已将她推至油尽灯枯的边缘。然而,身体上的剧痛远不及心湖中那冰层碎裂后汹涌而出的滔天巨浪。

她的目光,如同最冰冷的探针,缓缓扫过这片被彻底抹平的死寂之地。没有断壁残垣,没有尸骸遗骨,甚至连污浊的血泊都被那最终碰撞的混沌冲击波彻底湮灭。干净得……令人窒息。

干净得仿佛赵家沟从未存在过。数百条鲜活的生命,数百个在晨光暮霭中升腾的烟火气,数百份或淳朴、或愚昧、或排斥、或仅仅是麻木活着的痕迹……就在那个霜华浓重的黎明,被粘稠的血雾无情吞噬,又在更高层面的力量碰撞下,彻底归于虚无。

“留点火种…”

“记得这里曾是家…”

老木匠赵老栓那泣血嘶哑、卑微到尘埃里的最后乞求,如同烧红的烙铁,再次狠狠烙在影寒的灵魂深处。这声音盖过了空间湮灭的余响,盖过了风掠过琉璃坑底的呜咽,在她冰封万载的心湖中反复回荡、激荡。

她看到了什么?

不是冷漠、疏离、排斥——那些曾是她冰封心湖的砖石。

她看到了那个年轻的母亲,用消融的躯体将襁褓推向墙角,生命最后的意念是微弱的推力;

她看到了壮硕的猎户,徒劳地将柴刀掷向血雾,半截虬结的手臂在空中挥舞,最终无力跌落;

她看到了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捏着粗糙的泥娃娃,小小的身躯从脚部开始融化,哭喊着“阿娘”的声音戛然而止,泥娃娃孤零零地躺在脓血里……

还有赵老栓,那浑浊老眼中最后爆发的穿透血雾的希冀之光,那燃烧生命也要撑起的、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的土黄色护罩,那被血雾腐蚀露出白骨也未曾松开的、按在焦土上的枯手!

守护。

他守护的是什么?

是这片排斥影寒的土地?是那些曾朝她扔石头的顽童?是冷脸拒绝齐思瞒换盐的村长?

不。

他守护的,是生命本身!是血脉的延续,是“家”这个概念最后的残影!是哪怕卑微如草芥,也要在绝境中挣扎求存、传递下去的那一点“念想”!

这卑微而坚韧的守护,比任何锋利的言语或宏大的牺牲,都更具穿透力。它如同最纯粹的火焰,投入了影寒心湖深处那万载不化的坚冰之下。冰层不是被融化,而是被这蕴含生命本能力量的“守护之火”狠狠炸裂、粉碎!

她一直以来的避世、冰封、漠然,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如此……自私。她以为斩断尘缘,独守西崖,便能隔绝痛苦,便能与这污浊的世界划清界限。然而,血眸的降临,赵家沟的覆灭,残酷地撕碎了这层自欺欺人的冰壳。世界不会因为你躲起来就放过你,污秽不会因为你闭上眼睛就消失无踪。光明教廷——那隐藏在幕后,散发着神圣光辉却滋养着掠食者这等邪魔的庞然大物——它的阴影早已笼罩四野,无处不在!

影寒的视线偶尔看向齐思瞒等人,当发现自己明明只想着躲起来的时候,却发现身边却又多了两个人,所谓的避世,如今看起来却是如此的可笑。

“区区邪秽聚合之物,也敢妄称王座?也敢觊觎我?也敢…屠戮生灵,制造如此滔天杀孽?!”陈有哀那威严宏大的质问,如同晨钟暮鼓,再次在影寒脑中轰鸣。它针对的是血眸,但此刻在影寒听来,又何尝不是对整个污秽源头的控诉?血眸,不过是这污秽体系中的一个“节点”,一个被催生、被利用的“工具”!真正的“王座”,是那端坐于圣光之中,以信仰为名,行豢养邪魔之实的教廷!

一股冰冷的、如同岩浆在冰层下奔涌的怒意,混杂着前所未有的、因“守护”理念被点燃而产生的沉重责任感,在影寒胸中轰然爆发!这怒意并非针对已灭的血眸,而是指向那造成这一切悲剧的根源——光明教廷!这责任感,则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肩头,源于赵老栓的托付,源于小草的存在,源于这琉璃焦土下数百亡魂无声的哀鸣!

“此间…污秽已除…劫难…暂消…”陈有哀消散前那疲惫而蕴含深意的话语在耳边萦绕,“小丫头…汝心湖虽寒封万里…然冰层之下…星火未泯…剑虽凶戾噬魂…然持正守心…杀伐为护…此道…甚艰…汝…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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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正守心…杀伐为护…”

“那孩子…是此劫之后…天地间…一缕新生的…希望火种……”

瑞兽的箴言,如同指路的星辰,为影寒那被炸裂的心湖指明了方向。冰封不是归宿,冷漠不是救赎。她的力量,她的剑,不应只用于独善其身,更应成为斩断这污秽链条、守护那些如同小草般脆弱无辜生命的利刃!

对抗光明教廷,摧毁其豢养掠食者、荼毒生灵的根基,不是为了复仇,而是为了守护!守护这世间残存的、如同小草般微弱的“火种”,守护那些尚未被血雾吞噬的“家”!

这个念头一旦清晰,便如同燎原之火,瞬间点燃了她所有的意志。避世西崖?不,那是懦夫的坟墓!唯有入世,直面那笼罩世界的阴影,才有斩断黑暗、守护光明的可能!

“影…影寒大人……”一声微弱、带着无尽恐惧和茫然无措的童音,如同投入死水的小石子,打破了这死寂的沉思。

影寒缓缓转身。在她身后不远处,那被陈有哀神力护住的孤岛净土中央,小草蜷缩在巨大的青石断墙的阴影里。

她小小的身体依旧在无法控制地颤抖,脏兮兮的小脸上泪痕交错,那双曾经清澈懵懂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巨大的空洞和深入骨髓的惊悸。她紧紧攥着胸前那枚影寒赋予的、散发着柔和微光与暖意的冰晶吊坠,仿佛那是她与世界唯一的连接点。她看着影寒,看着这片完全陌生的、如同地狱焦土般的景象,看着远处爷爷被薄薄冰霜覆盖却再无声息的遗体,巨大的无助感几乎要将她小小的灵魂撕裂。

影寒看着小草。这个承载着赵家沟最后一点“念想”的孩子,此刻是如此的脆弱,如同一株刚刚破土就被狂风骤雨蹂躏过的幼苗。守护她,是赵老栓以生命托付的重任,也是陈有哀临别时的嘱托,更是影寒此刻“守护”之念的具象化起点。

但如何守护?将她留在身边?在这片被教廷阴影笼罩的土地上,自己即将踏上的是一条布满荆棘、血雨腥风的不归路!带着她,无异于让她时刻暴露在致命的危险之中。

她走到小草面前,动作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但比之前挂上吊坠时,似乎少了几分纯粹的冰冷,多了一份沉甸甸的凝滞。她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与小草齐平。覆盖着冰冷臂铠的手,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落在小草那因恐惧而冰凉的小手上。

“别怕。”影寒的声音依旧如同寒铁摩擦,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却奇异地穿透了小草的恐惧屏障。那枚冰晶吊坠似乎感应到了影寒的意念,散发出更柔和、更坚定的暖流,安抚着小草颤抖的心。“你爷爷…是个英雄。”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目光投向赵老栓被冰封的遗体,“他保护了你,用尽了他的一切。”

小草顺着影寒的目光望去,泪水再次汹涌而出,但她死死咬着嘴唇,没有哭出声,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小手将冰晶吊坠攥得更紧。

“这里,”影寒的目光扫过琉璃巨坑,声音低沉而清晰,“曾经是你的家。赵家沟。它不在了,但记忆还在。在你心里,在…这里。”她指了指小草紧握吊坠的心口。“记住它。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就是对你爷爷,对赵家沟所有人…最好的报答。”

小草仰着头,空洞的眼中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光亮,她努力地、用力地点头,仿佛要将影寒的每一个字都刻进骨子里。

影寒站起身,目光变得锐利而坚定。守护小草,但不能让她跟着自己直面风暴。需要一个安全的港湾。她想到了齐思瞒和陆祤。西崖虽毁,但这两个人,是她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可以暂时托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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