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媛长长地叹了口气,道:“你既然已经来了秦州,也就罢了。但他们这么做,总该是有个理由的,可惜你我不知道。或许是调虎离山,打算在洛阳做什么,把你支走。”
“我不过帮至尊处理些奏疏,也都是遵循圣意行事,手中并无实权。不管他们要做什么,我能碍着什么。”
这话自然是有道理的。方媛人不在洛阳,各方信息知道得就少,就更很难推测出事情的原委了。
但方媛还是叮嘱道:“你回京后,务必要小心行事,多多提防邓家的人。”
阿晗虽然胆大心细,但做事还算稳妥,可惜缺少急智。
邓家可能在图谋什么。
也可能没有。
这样模棱两可的局面最是烦人。
如果就这样将她送回洛阳,方媛实在是不放心。
总得做点准备才行。
……
待方孟春离开后,方媛让人去请了鹿兰过来。
“鹿娘子,坐吧。”
和方媛相处,鹿兰总有点不知所措,但还是照做了。
“长公主有何事,尽管说便是。”
“我们先前说好的酬劳,鹿娘子是满意的吧。”
满意,怎不满意,这是她来秦州之后接过最划算的差事了。
武艺能到鹿兰这个水准的女子在这里是凤毛麟角,故而时常有富贵人家请她护卫女郎夫人们的安全的,尤其是今年开始,秦州比往年更乱了。
但能像方媛这般出手阔绰的,还真不多见。
不过鹿兰知道交易的道理,还是道:“长公主是对我的表现有不满意的地方么?一文钱一文货,兰已经尽力了。”
“不,你将她保护得很好,所以我还想再和你谈一笔买卖,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鹿兰立即道:“当然有兴趣。”
方媛不会让她做什么杀人放火的事,但酬劳不会少。
因此真要说,还是鹿兰更急切些,生怕煮熟的鸭子要飞了。
方媛慢慢道:“我这侄女,她在秦州的地界上估计要呆上几个月,这期间若是要出行,我是放心不下的。因此以后还大有用得上鹿娘子的地方。不如我们今日便议一议,让鹿娘子在她离开上邽之前都为我一人所雇,要多少酬劳才合适。若是方便,还需再加上护送回洛阳……还请鹿娘子开个价吧。”
鹿兰虽然算不上是个财迷心窍的人,听了这话,还是差点就说“我愿意”了。
想想都知道这能赚多少钱。
但她很快就冷静下来,先是想了想今年接下来几个月有没有别的要紧事,又考虑了去洛阳的可行性,最后才道:“这事可和北海公主知会过了?”
要是方孟春不喜欢她跟着呢?这钱可就难赚了。
方媛笑道:“鹿娘子果真想得周全。我的确还没来得和北海提起这事,不过我是怕这事成不了,就没想着先告诉她,免得期待落空。如果我和鹿娘子谈成了,自然也会询问她的意见。”
“长公主是爽快人,那我也不绕弯子了。我接下来连着几个月暂且都没有别的差遣,若是长公主希望我能随叫随到,至少得……”鹿兰举起手比划了下,“这个数。”
方媛愣了愣,才道:“鹿娘子好胃口。一文钱一文货,我若是付了这么多报酬,鹿娘子可得好好履行职责才是。”
鹿兰没想到方媛没议价直接答应下来了,咽了口唾沫,道:“那是当然。”
……
进了六月,天越来越热。
这日一起用过朝食,方媛留下方孟春说话。
“我昨天夜里突然想起来,姜氏是先太后安排给你父亲的。她原先是宫里的侍女,其余的倒是不太知道了。陆郎那边倒是暂时还没查出什么来。”
“如果曾是宫女,那没准宫里还有文书记了她的事。”方孟春若有所思。
方媛却没头没尾地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最终找到了姜氏的消息,要如何做?”
方孟春不假思索道:“若是已经不在人世,有墓便去拜一拜,没有我就为她设个衣冠冢。若是还活着,自然是要相认。”
“你想带着她回洛阳?”方媛板着个脸问。
方孟春不知道方媛怎么就默认姜氏还活着了,她还没想过那些不一定会发生的事。
“……如果她不愿意跟着去洛阳,就看看有没有别的两全其美的办法。”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她还在人世,这些年却都没来找你,肯定是有原因的。”